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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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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这疫病过后,是他们的鬼神诅咒厉害,还是我秦人的医书、石灰、和这万民一心铸就的战衣厉害。这,就是寡人正在浇筑的,他们永远摧不垮、毒不死的文明之基。”

窗外,咸阳的夜灯火通明。尚工坊区域的织户里灯火点点,新建的养殖场灯笼高挂,更远处,隐隐有学宫弟子挑灯夜读的剪影。

这片由无数细微努力汇聚成的繁荣光海之下,冰冷的暗流已汹涌成潮。

而潮水之中,北上马车的蹄声、疫区农户的哭泣、赵国密室的奸笑、咸阳宫中的低语……正交织成一首关乎生存与毁灭、守护与破坏的宏大乐章,序幕已毕,正章渐起。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么么哒!

第88章

北地郡, 曲阳县外。

没有欢迎,只有一片静到极致的恐慌。

许行跳下马车时,脚差点陷进一滩暗红色的泥里。不是泥, 是混着血和脓的牛粪。

他的脚底甚至感受到一股粘腻的余温。放眼望去, 田野不像田野,倒像被无形巨兽蹂躙后溃烂的腹腔。

土路上, 村口,水渠旁, 横七竖八躺着肿胀的死牛,苍蝇嗡嗡成云。

空气里除了腐臭,还有一股浓烈呛人的香灰味, 那是巫祝们泼洒的, 像给这片巨大溃烂伤口蒙上的一层苍白而滑稽的裹尸布。

十几个披头散发, 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的巫祝, 正围着一头刚刚咽气的牛又跳又叫,把大把大把的香灰和符纸往牛身上撒。

更多的农民跪在远处, 朝着干涸的河床磕头, 哭声、哀求声混成一片。

“河神息怒啊……”

“求求了,留条活路吧……”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农,死死抱着一头还在喘粗气、嘴角流着白沫的黄牛脖子,哭得撕心裂肺:“不能烧,不能烧啊。烧了它,今年拿什么犁地?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你们要烧, 连我一起烧了算了。”

他身边, 几个面色蜡黄的家人也跪着哭。更远处, 不少村民眼神麻木中带着敌意,盯着这些从咸阳来的官老爷。

许行带来的学员哪里见过这场面, 脸色惊慌,下意识往后缩。

“都愣着干什么,”许行一声暴喝,压下所有嘈杂,“按册子来,第一队,石灰画线,设隔离区,第二队,检查还有没有能救的牛。第三队,准备焚烧坑和生石灰。”

云娘没等安排。她直接走到随行的军吏面前,道:“军爷,借几个人,跟我来。凡是确定没救、还有口气的病牛,以及所有死牛,必须立刻拖走。”

军吏有些犹豫,看向许行。许行看着云娘平静却决绝的脸,重重点头:“听她的。”

士兵上前,要去拖那老农怀里的牛。

“滚开,谁敢动我的牛。”老农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柴刀,胡乱挥舞,眼睛血红,“我跟你们拼了。”

人群骚动,几个青壮村民也站了起来,眼神不善。

“娘……”云娘身边的学徒吓得发抖。

云娘深吸一口气,推开挡在身前的士兵,径直走到那挥舞柴刀的老农面前三步远,站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从自己脑后,用力割下了一缕乌黑的长发。

那缕发丝在浑浊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走到旁边一头死牛旁,将它轻轻放在了腥臭的牛尸上。

那一刻,它不再仅仅是头发。它成了抵押品,成了契约,更成了连接她这个外来者与这片苦难土地的、血淋淋的脐带。

她转身,对着那老农,也对着所有村民,背脊挺得笔直,缓缓跪了下来。

“我,云娘,骊山学宫作坊管事。也是个寡妇。我的命,跟诸位一样,不金贵。今日,我以我这缕头发,立个誓。”

她看着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或绝望的脸。

“朝廷派我们来,是为救人,救地,救活路。今日处置病牛死牛,若有半分私心,若事后对大家的补偿安置,有半分亏欠——”她一字一顿,“我云娘,余生就在这北地做工,做牛做马,偿还到底。”

她顿了顿,严厉道:“但这牛,必须烧。不为它,为你们还在喘气的牛,为你们田里还没死的庄稼,为你们家里等着吃饭的娃。是守着一头必死的牛一起烂,还是咬牙挺过去,挣一条活路,你们自己选。”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起身,对士兵喝道:“动手。拖走。”

那老农举着柴刀的手,僵在半空,剧烈颤抖。最终,柴刀掉在地上。他瘫软下去,捂着脸,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士兵们再不犹豫,迅速行动。隔离区、焚烧坑、石灰带……冰冷的秩序,开始强行切入这片被恐惧和愚昧笼罩的土地。

三天后,隔离区内,几头症状较轻、被许行用草药精华,是苏苏提供的广谱抗病毒剂,灌服过的病牛,竟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开始低头啃食特意准备的干净草料。

消息像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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