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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见他转身要走,也顾不上卖关子了,赶忙说:“昨晚我问先生为什么喜欢玫瑰,您猜他怎么说?”
苏竹暄秒答:“因为像我一样,精致漂亮。”
“额……”
管家咂吧嘴。
没意思,一点也不刺激。
苏竹暄轻笑起来。
这问题他早就问过裴风迟,答案自然清楚。
管家不满夫人的反应,直接来点劲爆的:“先生现在说这话,听着是没什么,但他三年前,也是这么说的。”
三年前的裴风迟,无情无爱,却曾说因自己而喜爱玫瑰,这就很奇怪了,简直不是一般的奇怪。
苏竹暄神色微动,下意识追问一句:“他说什么?”
“三年前,那会您跟先生已经在筹备婚事了,后园翻修的时候,先生让我种上玫瑰,只说了句‘很像他’。”
管家站在毛毛细雪中回忆着:“那会我没听明白,直到他离婚后第二日,坐那儿吸了一整夜的烟。”
苏竹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长椅静静伫立,无声承载着时光的痕迹,随着管家的描述,苏竹暄仿佛看见了黑夜之下的裴风迟,烟雾缭绕,犹如他的内心一样,让人看不真切。
苏竹暄鼻尖微红,模糊糊的酸楚从心底飘起,说不清是为谁而生。
管家瞄着苏竹暄的表情,很满意他这会的反应,心中暗喜,面上却唉声叹气:“我是早上起来才发现的,先生那会,就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看起来整个人都要碎了,熬夜吸了一整夜的烟不说,还叫我把那一大片玫瑰都清理掉。”
其实要碎了倒不至于,以裴风迟的性子,是不可能将痛苦脆弱暴露在人前,哪怕真受到什么打击,也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阴沉凶戾,吓退那些企图靠近的人,以免被发现心底的脆弱。
苏竹暄顿时心乱如麻:“他……”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抿上了唇。
在老爷子离世后的第二个月,自己便递上离婚协议书,那天晚上,裴风迟还在书房工作,似是因为熬夜加班而疲惫的缘故,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递到他面前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裴风迟喉间微滚,又低又沉地问:“你想好了吗?”
苏竹暄嘴唇半张,复又抿上,眼底泛过一丝自嘲。
没想好又能怎样,难道我现在把离婚协议书收回去,你就能和我恩恩爱爱过日子了吗?三年的婚姻走到这一步,不就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
苏竹暄想质问他,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从大学到现在,我所付出的那些感情,那些费尽心思对你好的瞬间,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回应一下下?为什么就对我那么无情?
想是这么想,但苏竹暄知道这么问是错的。
喜欢一个人,可以无条件的对他好,为他做很多事,却唯独不能强迫他喜欢自己,即便因为这份爱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但这依然不是以此要挟对方喜欢自己的借口。
谁都有权利去选择喜欢谁。
这场婚姻,本质上就是他强迫来的,这种错犯过一次就够了,眼下能为这个错误画上圆满句号的,只有离婚协议书。
苏竹暄竭力维持着他的情绪,一肚子的委屈到了嘴边,化为一个释然的笑,还有一个“嗯”。
他拿起笔递过去,眼神几乎是湿润而温柔的,可惜裴风迟并没有抬头去看,他始终垂落眼眸,没去看苏竹暄,苏竹暄自然也无法看清他此刻的情绪。
霸总人设不能崩
裴风迟盯着递到眼前的笔,须臾之后,缓缓抬手接过,沉默地写下了自己的名,一笔一字写得十分缓慢,似是落笔沉重,全然没有平日里签文件时的迅速利落。
可惜苏竹暄这会心底一片乱糟糟的,因此并没有察觉出来,即便看出来了,也不会自恋地以为,裴风迟这是舍不得与自己离婚。
空气安静到了极致,两相无言。
苏竹暄走到门口,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一句“抱歉”从身后轻飘飘传来,隐约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苏竹暄喉间酸涩不已,似是怕维持不住最后的体面,所以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佯装坚定而从容,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晚,他把自己在裴家的痕迹都清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怎么站在这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