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祝君安一脸疑惑地站在玄关,穿着那件宁致远的旧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被吵醒,眼睛还带着睡意,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正在擦脸上的水。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
宁致远站在走廊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
“你怎么——”祝君安话没说完,宁致远忽然上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祝君安的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宁致远死死地箍在怀里。
那人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收得很紧,紧得祝君安几乎喘不上气。
“宁致远?”祝君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想推开他,却敌不过他的力量。
宁致远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死死地攀附着他这块最后的土壤,不肯松手。
“别动。”宁致远的声音闷闷的,从祝君安的颈窝里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求你了。”
祝君安僵在原地,举着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能感觉到宁致远在发抖,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被箍得这么紧,几乎察觉不到那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他心慌。
祝君安的手慢慢地抚着宁致远的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见过宁致远这个样子,那个永远滴水不漏、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把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的男人,此刻蜷缩在他怀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只剩下公寓里佛龛前那盏长明灯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他们脚边,歪着头看他们,蓝眼睛里映着那点光,尾巴绕在爪子上,发出一声细细的“喵”。
“怎么了?”祝君安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地搭在宁致远的背上。衬衫下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宁致远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他的鼻尖抵着祝君安的锁骨,嘴唇贴着他颈侧那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跳动。
人间蒸发
“我很高兴你还在。”宁致远的手指攥得很紧。
“你爸呢?”祝君安的声音很轻。
宁致远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往祝君安的颈窝里埋了埋。
“躺在icu里。”宁致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我见到阿姨了,她就冲到走廊里,指着我骂,没妈的孩子没人疼。”
祝君安的手停了一下。
“每一句都对。”宁致远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没有心,我妈不要我,我爸不待见我,我大哥死了才轮到我——”他的声音顿了顿,“我唯一对她的话有异议的,只有一句。”
祝君安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
宁致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冷漠,没有算计,没有任何一层他惯常戴着的面具,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她说不配被爱。”宁致远像是在确认什么“但我还有你,我只剩你了。”
祝君安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猫翻了个身,露出灰白色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发出细细的呼噜声。走廊里的灯又灭了,只剩下佛龛前那盏长明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小片安静的暖黄色。
“宁致远。”祝君安终于开口,他的脸颊枕在宁致远颈窝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还没有原谅你。”
“……”宁致远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声。
祝君安看着宁致远看了很久,他看着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的近乎破碎的表情,看着那双从来不会流露任何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恐惧,恐惧失去他。
祝君安叹了口气,轻轻的回抱住他,胸腔之间隔了一段距离,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仅此一次……”
宁致远肆无忌惮的得寸进尺把人抱到沙发上,让祝君安坐着自己的腿,嗅着这个人好闻的气味。
猫从祝君安的拖鞋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撑着地,屁股撅得老高,然后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宁致远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宁致远低头看着那只猫,暹罗猫仰起头,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它倒是喜欢你。”祝君安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