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潦草收尾道:
&ldo;罢了,我孀居多年,想来是早忘了与人谈话的分寸体面。你也莫再与我多说了,省得话不投机,反伤了情分。&rdo;
她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但却没料到沈婳伊竟是个好得寸进尺的女人。她摆手不过是示意她走,沈婳伊却是趁她不备,一把抓住她伸出的手,大大方方地冲她撒娇道:
&ldo;二姨母,我知道,您就是一个人闷久了,有什么不痛快都只能憋心里,所以说话才忍不住伤情分,我不会同你计较的。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往后就说出来,姨侄女再带你多出去走动走动,你就不会闷着了。只一点,二姨母你再有气,但也别说我和我母亲的闲话哦,这说了不止是伤体面,还会伤我们母女的心的。&rdo;
林清音一看自己的手被她抓住,心中的阵脚顿时溃不成军。时隔多年,所有的肌肤接触对她而言原来早显得异样且别扭。
她只觉得手都不是自己的,沈婳伊仿佛用一番话,就把她的手轻巧割去了,割下来收到她手中,又不曾还。
林清音手里的佛珠都握不稳了,不知费了多大劲才把自己僵住的手抽了回来。她连连后退,恨不得能和沈婳伊隔上数丈远。她在口中催促道:
&ldo;素秋,还不快把她送走,快!&rdo;
&ldo;是。&rdo;素秋应了她的指令,直到沈婳伊离开的那刻,沈婳伊还不忘挥手同她作别:
&ldo;下回再见哦二姨母。天寒了您得注意暖手,省得手冰凉凉的。&rdo;
林清音心乱如麻,索性敲起了案前木鱼,不断诵经念佛,好再度归于平静。等到素秋回来时,想来是她的木鱼声仍不成调,反倒让素秋察觉出了端倪。
素秋笑着回复她道:&ldo;夫人,沈娘子已经走了。您不用慌,她不会叨扰您了。&rdo;
林清音紧闭双目,并未留意到素秋嘴角的笑容,只心有余悸着:
&ldo;真不知道清韵是如何教导女儿的,她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来,叫我这般心烦。清韵当年都不曾同我这样。&rdo;
&ldo;我看呐,是那沈娘子来晚了,她就应该早些来,您也许就好多了。&rdo;
素秋笑意盈盈地对上她因困惑而睁开的双目:&ldo;多少年了,未曾再见您有过喜怒,哪怕只是听您说说心烦呢?至少沈娘子来了,素秋还难得能见您慌乱一回。
沈娘子倒是个会审视夺度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卖乖讨巧,给事情留余地。若有她在,想来您就不会一直闷着了。&rdo;
&ldo;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哪儿有让自己闷着。我待在这儿,不过就是想求个清净。&rdo;
&ldo;夫人想求清净无可指摘,可这么多年了,把自己活成了心如死灰的行尸走肉,又怎么能好?&rdo;
林清音见素秋言辞这般犀利,正欲开口申辩,素秋却像是寻了时机,急于坦露的同时,神情表现得比她还要恳切激动:
&ldo;夫人,素秋明白您!素秋明白,自老王爷生前您就闷闷不乐。您当年曾是那样貌美得意的女人,陡然横遭了这般多变故与催折,您变得心灰意冷,想要寻个清净,素秋能明白您。&rdo;
&ldo;素秋不觉得您有什么错处,哪怕您把自己过得这样死气沉沉。但只要您没去寻短见,没活在新的苦痛中,消沉一会儿也是人之常情。可夫人,三十年了,您已经这样活了三十年了!&rdo;
林清音被她激动的情绪触及到了最隐秘的伤痛,提起声调便想要喝止她一步步的试探:
&ldo;三十年了又如何,我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女人了,你还想指望我干什么!&rdo;
&ldo;素秋没有硬逼您要去做什么,素秋只想让您明白,您除了做个贤妻良母外,这辈子还有许多能做的事情!
何况方才沈娘子不是说了,您就算是写点字,也能找到份糊口的差事,您有许多事可以做,也有这个机会!&rdo;
这话一出,林清音才像回过味儿来似的,逐渐从中品出了事情的始末:
&ldo;你是不是提早就同她说了什么,所以她方才会同我说这些。
素秋,真没想到你竟也学会瞒着我了,你之前还同我说,你会给她透露地道的条件是想为我们日后做多手准备。省得万一我大哥不在了,我们还能有个容身之所……&rdo;
她无奈地叹息,那叹息声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素秋明白她心里的感慨,不待她问,便能说出她想知晓的事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