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作,《风云》无论是宣发、选角还是在剧本逻辑、镜头表达上,都称得上一句理想主义。但作为一个商业片,其结果却并不理想。片子不算卖座不说,这部作品本身也并没有为沈余积累什么名气。要是转换赛道,拍成文艺片或许反倒会有更好的口碑。
大概是因为访谈之中这些沈余的思考、愿景是在大众口碑公开之前,应知更只觉得字里行间都是沈余的理想主义,对她自己、对电影行业的期待。她深知自己的不足,也知道流量之于时代逐年加深的重要性,但她更信奉内容。即使没有人脉、营销这些身外之物的加成,沈余也坚信,自己终于有一天会做出一个在世界电影史也能留下一笔的作品。
这场采访没多长,结束了对内容和电影行业本身的探讨之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现在的影视环境下,您觉得创作者最需要什么?”
“同为创作者,我并不认为以我现在的资历可以去教,或者说去指点其他人什么。之所以我能将脑海中的所思所想拍出来,最终呈现在荧幕上,是因为我身处在这个圈子里,也有赏识我的老师、投资人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所以我觉得,绝大多数创作者在拥有完善作品的前提下,缺的都是一个被人看见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需要伯乐——我最近就在做这件事。我的工作室一直在招收各类剧本,只要你有想法,欢迎发到我工作室的邮箱。我们一起创造电影的未来。”
在理想主义最盛的年纪遇上伯乐,召集一群目标相同的朋友一直在自己热爱的道路上朝着未来狂奔本还像是热血漫画主人公的她又怎么会想到,伯乐在这之后就露出了虚伪的狐狸尾巴,自己也终于不能免俗,走上了曾经自己最厌恶的那条路。
一切都如同幻梦一场。
应知更听着这些可以称之为“展望”的话,又想起沈余前些日子在枪口之下说出的,有关年少时那个理想主义者未来的真相。
于是应知更阖了阖眼,他的确不知该如何表情。
倒也没什么时间给应知更反应,闻熠很快便翻到了下一个人的采访。
是尹旭。
制作人作为影视行业的幕后工作人员,很少有官方的采访流出。唯一能与之交流的恐怕也只有电影电视剧的发布现场——尹旭也不是例外。
于是这一张纸并没有那么花哨的字体和写真,有的只是被人精心整理好的一个演讲稿。左不过是些对剧的信心和一些客套话。读之无味,弃之可惜。
闻熠读了一半这些话,竟是也读笑了。一部流水线偶像剧却非要上价值,甚至由于尹旭胸无点墨,强上的价值也略有些好笑。
“爱情就像是甜甜的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什么味道。但只要一直尝试一直尝试,总能吃到一块带杏仁的。”
诸如此类的话还有很多。
应知更于是难得地笑了一下。
下一个轮到了徐言的采访,闻熠缓缓读着:“艺术源于灵魂的禁锢——《视言》杂志专访“花瓶”徐言。”
读到“花瓶”二字时,闻熠的语气有些诧异。应知更自然也听了出来。作为一个曾经的圈内人,甚至更简单,作为一个网民,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字算是徐言最大的黑称。而这次采访又是徐言职业生涯的首次采访——
应知更并不知道他们的意图究竟是要帮徐言粉碎这个带着贬义的称号,还是纯为了搞一下彼时还是新人的徐言的心态——不过从采访内容来看,大概是后者了。
徐言出道一年多以后仍旧查无此人,按她自己的说法,直到接受了潜/规则之后才好了一点。徐言出道快十年,而这篇被他们读到的访谈却不讲理地落在她仍旧没有火的那一年。
热度低就是原罪,彼时的徐言大概只能无望地将自己对前程的期许分出了一些,押在眼下这场近乎冒犯的采访之中。希望这场越界的采访,能为她积攒一些热度。
“徐言女士,对比同期出道的其他艺人,您的发展也不算理想。其实您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吧,您有没有想过,其实自己并不适合吃这碗饭。”
“徐言女士,现在业内竞争这么激烈,您从前也提到过快吃不起饭了。请问您现在面对您的现状,是否想过转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