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灰,这是山脚下的村民。
邵炎不敢踏出一步,可是地上的血那样深厚,因为屋门大敞,有风徐徐吹拂,血泊荡漾着,不时涌出门槛,浇在邵炎鞋面上。
一片湿黏。
地狱也莫过如此了,而坐在高位上,满身血红的男人便是恶鬼。
邵炎语不成调:“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哼,”那人两腿翘上一侧扶手,后脑枕上手臂,“显而易见。”
邵炎踏进门槛,粘稠的血迫不及待顺着织物纹路向上爬,眸光落在那些晃荡着的腿脚上,空茫发问:“为什么?”
林如琢对他的逼近并不在意,依旧是那个姿势,气都没多喘一下,道:“世间过于安宁,某些人可不会下山啊。”
单纯为了这个理由,这人便一口气杀了这样多的人。
邵炎再也控制不住,飞身上前,身上那股被他死死压抑的恐怖煞气顷刻间暴涨而出,指甲暴长,尖锐獠牙凸出,面容也更趋于冷硬。
林如琢却躲都不躲,脑袋掉进血泊,血水洇过半张脸,边说话,边有血泡爆开在唇边。
“你就是今天杀我一次,明天我就又活了,邵炎,你气不气?”
邵炎一脚踹翻那张不饶人的嘴,血花四溅,压不住林如琢狂乱的笑声。
“邵炎啊邵炎,你这些年费尽心力压抑自己体内煞气又能怎样?想要让我灰飞烟灭,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旱魃才可以吧,你现在是何种境界?天天叫你僵尸来僵尸去,你恐怕只是个小小飞僵吧!”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漫入邵炎耳廓,眼前,因为乍然暴涨的煞气是黑惨惨一片,心绪翻腾,邵炎不受控制地想要更多。
再多一些力量吧,足以斩灭林如琢的力量。让这个恶事做尽的长生种受到他该有报应。
源源不断的黑气钻入邵炎体内,他没有顾及这些黑气从何而来,全然是出于本能在汲取。
甚至于,浓烈黑雾彻底笼罩面前时,他忘记了林如琢的存在,任凭这人操纵断头身体径自安上头颅,反手擦过脸面血迹。
“……你道行不够,我便祝你一臂之力。邵炎,你该谢谢我吧。”
推门而出,神清气爽,天边高悬的一轮圆月已成猩红之色。不知何时,盛夏时节,耳边却没有任何生物的活动声,就连风声也没有。
林如琢抬头四顾,寻到那个方向,勾唇一笑:“林子墨,你也该谢谢我吧。我教你看清僵尸本色,助你稳固心脉,得君如此,夫复何求啊。”
林如琢轻嗤一声,又离经叛道地想:若是娶了林子墨进家门,他们二拜高堂时可没得拜。
他流连人间许多年,在这人世间生养他的父母,早就不知转世多少次了。
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林子墨梦中惊醒, 醒来不过几息功夫,房门被林稚惊惊惶惶拉开,迎面就是一句——
“师兄, 飞僵现世!”
那话里满是不详, 林子墨穿戴整齐后,便见师傅沉默上前,苍老眉眼中隐匿几分难言之意。
初听飞僵二字,林子墨便动弹不得,此时再见师傅如此模样,颤声问道:“那飞僵现世的地方, 是京城?”
师父并不作答。
林稚轻声道:“师兄, 你不必心焦,虽然是在京城,但未必就是那……位。毕竟我们接触他许久, 甚至师父放心不下也看过他, 那位身上并没有厚重杀孽, 只是实力高深兼拥有思维这点让人奇怪。”
林子墨暂时被这番话安抚下蹦跳的思绪。
一路上, 不住祈求这飞僵不要是邵炎,千万, 不要是邵炎。
但现实也太过残酷,血祭自己请神上身的杀招被邵炎一掌轰毁,携师父拆掉的铜钱带师弟逃窜,又被林如琢逼入绝境。
他笑得温柔,对林子墨敞开怀抱:“现在你知道了, 吸收阴气而尸变的东西能是什么好的。林子墨, 只要你现在过来, 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林子墨将师弟护在身后, 汗流浃背,吐息灼烫:“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像是对林子墨的关注点颇感意外,林如琢夸张地挑起眉头:“飞僵现世,天有异象,道士们定然会倾巢而出,我猜想你会来,这不,还真被我猜到了。”
林子墨以剑指他,他根本不信林如琢的说法。那炼狱一般的景象他看过,认出那样精细的刀口不会出于僵尸之手。
以此为中心,方圆十里都不见其他人影,理所当然地,林子墨会怀疑上他。
并且,这人和邵炎也实在不对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