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先来后到,这两位客官在您来之前便已定下,实在不能坏了规矩。”
宣停晚笑得春风和煦:“我理解,平日我在宣家也须守规矩,一旦违逆免不了要重罚。”
掌柜冷汗直冒,浮丹城是宣家的地界,如若得罪宣家,绫烟坊今后的生意可不好做。
在家就在家,偏偏提宣家,这不故意搬出宣家示威吗?
宋寻予特烦这种绵里藏针的“体面人”,有了慕折桉的前车之鉴,他事先躲到宵泽身后,搬出绝云端帮忙解围:“真羡慕你们这些有规矩守的,不像我和宵师兄,找遍整个绝云端都找不到几条规矩。”
“嗯,羡慕。”宵泽配合地颔首,逮着宋寻予仰脸的时机,挠猫般挠了挠他的下巴。
据宣停晚所知,宵泽习惯独来独往,何时身边多了个师弟,还如此亲昵宠溺。
“我说笑罢了,”他这才正眼瞧宋寻予,语调像是温和的兄长,“你宵师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会与你争抢,浮光若水袍便让给你吧。”
宣停晚看似谦逊有礼,话里话外充满了优越感,这德行跟他混账爹一模一样。
宋寻予直接气笑了:“绫烟坊讲究先来后到,轮得到你让我吗?”
掌柜默默缩着脖子算账,既是宣家,又是绝云端,两边她都得罪不起。
宵泽摁住宋寻予蠢蠢欲动的右手,眼神淡漠地望着宣停晚:“你想多了,当年在寒潭山我需登顶采药,随手驱散雪祸清路而已,你们的生死与我无关。”
雪祸只不过是挡路了。
宣停晚笑容僵硬,藏在袖中的手暗自攥紧,硬生生折断了扇柄:“我曾听闻寻予仙尊杀害了四位天才友人,原本我是不信的,这下看来并非无稽之谈。”
“我没有救你们的义务,”宵泽平静的眼底掀起一丝波澜,“同样,我师尊也没有杀四位前辈的动机。”
宣停晚不甘心,他身为宣家大少爷,从未受过这般冷待,去哪都被人捧着供着,宵泽却对他视若无物,唯一因他而起的情绪竟是为了仙逝多年的师尊。
“宵师兄,别理他。”
宋寻予罕见地没炸毛,也没闹腾,只耷拉着脑袋,恹恹地靠在宵泽后背:“不就是件破衣服么,我不想要了,看见嫌膈应。”
那段记忆被封印了。
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杀了笨笨的天才朋友们。
离家出走
宵泽能清晰感受到脊骨处的颤动,他不擅长哄人,但还是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安慰宋寻予。
“魔界有座城盛产浮光翡,在那里浮光翡一般用来制作烟火,比寻常烟火更美。”
掌柜一脸愤懑,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暴殄天物!浮光翡可是浮光若水袍最稀有昂贵的原料,居然用来做这种华而不实、转瞬即逝的东西!
这话题岔得莫名奇妙,宋寻予仍然专注听他讲解:“噢,然后呢?”
“然后啊,”宵泽稍作停顿,神秘地轻笑一声,“抬头。”
宋寻予乖乖照做,眼眸倒映着绚烂的光芒。
呲啦呲啦——
展台上,浮光若水袍从衣领向下燃烧,逐渐消失在一簇如梦似幻的烟火之中。
宵泽目不转睛地望他:“这样看是不是不膈应了?”
“好漂亮啊!”宋寻予沉浸在这份灿烂里,惆怅已然烟消云散,“你就是像这样烧了我一柜子衣服吗?”
宵泽:“······”
掌柜挤出生硬的笑容,呲啦了价值半座浮丹城的灵石,能不漂亮吗?
宣停晚脸色铁青,踢开脚边碎成几截的折扇,气急败坏地往门外走。
宵泽真是疯了。
将如此贵重的衣服当作烟火放,就为了哄个相貌平平,资质平平,再普通不过的师弟高兴。
付账时,宋寻予挨在宵泽身旁,欢快地哼着小曲收拾衣服:“宵师兄,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宵泽不假思索道:“师叔们嫌挑生辰礼麻烦,每年都送一堆灵石让我随意花,尤其桑师叔给的最多。”
宋寻予酸溜溜地腹诽,想当年他过生辰,那帮家伙只会串通起来忽悠他这寿星请客喝酒。
宣家位于浮丹城中心的流翠湖上,外人造访需在渡口处呈交宾客令,方可登上仙船入府。
宋寻予坐在船头,换了身与冰霜耳挂相衬的浅蓝纱衣,雪白双足轻点湖面,激起朵朵涟漪。
水天之间,这一幕美得犹如画卷,宵泽静静立在宋寻予身后,意欲触碰又犹豫地收手,唯恐惊扰了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