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地轻声:“带它走……”
高明镜眼眶发红,接过惊恐万状的阿狸,李致的手指却迟迟不放开,直至确定高明镜已将猫死死抱住,才终于松开手,整个人瘫入烈火与尘烟中。
李致的眼睛有些失神,却执拗地盯着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高明镜,带它走。”
高明镜见无力回天,只得含泪听命,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挟着挣扎乱叫的大猫从火焰中窜逃了出去。
四周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李致疲惫的闭上了眼。
他又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回想起他和苏沉从校场回来,捡到阿狸的那一天。
冬末春初,那天阳光真好,明晃晃的照在苏沉的头发上,连地上的灰尘也跟金子似得。
那时他还是重霄殿的小誉王,和苏沉肩并着肩走在一起,影子都重叠在一起。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与苏沉在一起,为什么会这样开心。
其实答案明明很简单:他喜欢苏沉,而苏沉也喜欢他。
单纯而美好的感情像种子,早就扎根埋进两颗年轻的心里。
可种子发芽会长出不同的花叶果实。他只知道自己这一生有苏沉便别无所求,炽烈如他没想过,苏沉并非同他一样。
如果他早些明白……或许便不会与苏沉走到如今这一步。
仔细想想,这样也好。
正是这样的苏沉,才能够一次次地抚平伤口,重整旗鼓,一次次充满生命力地,走向人生的下一段旅程。
“……活下去……”
李致眼角有泪滑落,混入尘灰。他低低的喘息声湮灭在木梁劈裂的爆响中。
……好好的……活下去吧……
珍重
月神庙坐落于山林水瀑旁,最适合喜阴寒的子蛊休憩,而李致所在的寝殿,地龙烧得极旺,屋内暖如春日。
凌念怀带着苏沉进入内殿。
内殿里面侍奉的宫人不多,太医也不见一个,凌念怀摆手叫几人退了下去。
苏沉上前,只见轻垂的帘幕后,榻上人静得可怕,面色苍白如纸,一动不动。
因为先前裴子瑜那句话,苏沉已做好一些心理准备,将目光落在李致胸膛的浅浅起伏,试图宽慰自己,可指节仍旧缓缓握紧。
他在床沿坐下,从被子下摸出李致的手,捋了那浅黄色的袖子,果然看见包扎的雪白布帛下渗血的新伤。
布帛旁,白瓷锦缎似得肌肤上,还留有错落交叠,愈合的、未完全愈合的旧伤痕。
苏沉早前也见过的,那时他还以为这群人合起伙的谋害他。
真相却是截然相反。
真傻,真可怜……从没有被人爱过的小孩,才会那样对一丝温存无法放手吧。
苏沉忽然没来由的怪罪起老茄子来:“毕竟也是你想要拥立的一国之君,你怎么能让他拿自己的余寿做这样的傻事?”
凌念怀负手立于帘外:“为什么不能?这样更好。”
气人。
苏沉却也只能撇撇嘴。
那时为了拜师凌府,他拿出了蟠虺纹白玉环,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可以控制誉王,这才说动了凌念怀将他这个藉藉无名的毛头小子收为学生。
对凌念怀这种机关算尽的权臣来说,能借助血引之术将傀儡和绳索绑在一块,切实握在手里,自然是[更好]。
“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凌念怀在帘幕外,隔着远,轻飘飘道,“你想他少受点罪,往后多与他亲近些,莫再叫他独守空榻。”
听出话外之意,苏沉的脸霎时涨得煮熟的虾子一样红:“能不能自觉回避一下了?”
凌念怀面不改色掸掸袖子道:“确实没空在这看儿女情长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屋中烛火微黯,李致静卧在榻,脸色冷白如雪,长睫如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影,鼻梁挺直,唇形清雅,令人感慨天工造物之神奇。
苏沉将他的衣袖摆弄齐整,放回被褥下,抬手替他拢好几缕鬓发,收手前,指尖习惯性的蹭了蹭眼角那颗小小的血痣。
然后俯身在他眼角亲了亲,小心靠在他身上。
百般情绪,千言万语也表达不够,恨不能掏出心予他。
此地燥热,不宜久留,苏沉担心身体里子蛊再度发难,克制着依依不舍,正要离去。却觉察一双手绕上后背,轻轻扣住了他的身体。
那双手举止缓慢,像久病未愈,却执拗得很,固执将他拥住,像是紧紧攥住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