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的祭坛上摆了香案,挂了幡旗,敲锣打鼓,念经诵咒。
做了三天法,别说雨了,连片乌云都没有。
孟府。
韩笑笑站在亭下,看着天上那轮毒日头,眉头紧皱。
“这个天师,不会是个假的吧?”她嘟囔道,“子恒他没捞回来,连个雨也求不下来。”
长寿把子恒从床上抱到特制的轮椅上,推出来放在招魂亭里乘凉。
“谁知道呢?”长寿一边帮子恒整理衣服一边说,“他若求不来雨,别人也不行吧?”
韩笑笑叹了口气。
她走到轮椅旁,蹲下来,看着子恒的脸。
那张脸瓷白如玉,凤眼紧闭,睫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她伸手,把子恒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子恒,你啥时候醒啊?”她轻声问。
自从子恒认她当了义姐,她便不再称子恒“夫子”了。
风吹过来,只有柿子树的叶子沙沙轻响,没人回答她。
午夜时分,天忽然变了。
先是一阵狂风,吹得院子里的柿子树哗啦啦乱响,紧接着,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遮住了整片天空。
一道闪电劈开了整片天空,紧接着,一声巨雷从天而降,轰隆隆。
那雷声震得长寿的耳朵嗡嗡响,柿子树下的那座招魂亭,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瓦片四散,木屑飞溅,轰然倒塌。
那一刻,整个夜晚亮成了白昼。
子恒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他睁开眼,刚看到熟悉的床幔。
天地间又恢复了黑暗。
他震惊,自己这是又穿来大雍了?
雷声远了,闪电灭了,屋里只能听见哗哗的雨声。
他费劲巴拉地坐起来,一点点移下床,凭着记忆缓缓往外走。
长寿被那声巨雷震醒了。
他睡在厅里的软榻上,惊得一下子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雨哗哗地下。
他转过头,想继续睡,感觉床前有什么东西。
恰好又有一道小闪电划过天际,借着那瞬间的微弱光亮,长寿看到一个长发,穿白衣服的……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头皮瞬间炸开,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啊……鬼啊!”
遂一脚踹了出去。
保密
长寿惊吓过度,忙乱中踹出的一脚也没用什么力。
当脚底蹬到有血有肉的实物时他愣了。
子恒躺了两年,虚弱不堪。
长寿那一脚虽然没用什么力,但他也顺着力道,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两步,然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着黑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有气无力地说,“长寿,你想给我踹回去啊?”
长寿听到子恒说话,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去摸火折子。
火折子划了好几下才着,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子恒苍白消瘦的脸,眼眶微陷,可那双凤眼是睁开的,正嗔怒地看向他。
长寿忙把蜡烛点上,端着烛台蹲下来,照着子恒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影子在墙上,跟着律动。
“子恒?”长寿颤抖地问,“真的是你?”
子恒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抬起眼皮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比珍珠还真,”子恒笑道,“快把我扶起来。”
长寿赶紧放下蜡烛,小心翼翼地把子恒从地上扶起来。
子恒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老胳膊老腿的,不经踹。”
长寿听了,噗嗤一下,眼泪和笑容一道而来。
他半扶半抱地把子恒挪到软榻上。
子恒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才缓劲来。
长寿拉个凳子坐在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真的是你呀?”他带着哭腔又问了一遍。
子恒眉眼弯弯地笑了。
“要不你咬自己两口?”他戏谑地说。
长寿,实诚孩子,真咬了。
他把食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真疼。
眼泪唰地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