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显仓皇地看着低头碎碎念的女孩,女孩则无力地回以他一个疲倦的笑容:“你真的以为,我曾经不是大家中的一员吗?”
“你还说我善良。呵呵。我却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的自私,善妒,擅长做冷漠的看客。”
“陈寅,我看你啊,从来都识人不清。我不过就是曾经主动找你搭话,你就对我感恩在心。江臣盛曾经作为帮凶害你至此,只因为对你虚情假意,你就可以既往不咎。对待别人过度宽容,伤害自己毫不留情,这是你的特质,无端地给你带来了太多的灾祸。”
陈寅只带着被全面戳穿的无措和茫然,脑袋空空地坐在原地。
“陈寅,你醒醒吧,我真的,我心疼你啊,你心疼心疼自己好吗?”孟雪琼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地说着劝导的话,陈寅却逐渐感觉声音距离自己愈来愈远,变得遥不可及,“你真的,离开隔壁的那个男人吧,他不会带给你幸福的。”
他想为自己辩解,他想告诉孟雪琼,自己接近江臣盛,跟爱不爱无关,那只是因为江臣盛是他自己的解药——这,可这,又如何不会被人一眼看穿?
若心头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如果不是拥有不堪说出口的执念,如果不是非他不可。
又怎么可能作为他的唯一解药呢?
他又怎么会如此自贱地反复自我折磨,又眼巴巴地自己凑上去呢?
这些深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心思,就这么突然被孟雪琼连根掀起,他的灵魂就这样暴露在外,瑟瑟发抖地被连声痛斥。
真的,好痛苦啊。
可陈寅想,他如果能选择放下,真的彻底离开。
他会死的吧。
可他还不想死啊。
陈寅茫然的双眼,悲伤地看着孟雪琼。
“孟雪琼,你如果真的为他好,就闭上嘴。”
一个冷冽的、毫不客气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孟雪琼回以丝毫不受影响的愤怒眼神:“江臣盛。”
她高昂着头颅,缓慢地转身,挡在陈寅身前,全身心地摆出战斗姿态,面向了这位不请自入、作为陈寅所有不幸的开端的男人。
她说:“当时我不应该朝你砸蛋糕,我应该直接砸花盆,万一把你砸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江臣盛不怒反笑。
“你到底哪来的骑士幻想症,要不也去看看心理医生?”
“当然是因为你!因为你又出现在陈寅身边,阴魂不散,持续伤害他!”
“到底谁在迫害陈寅?这段时间,他在我的陪伴下,精神状态好了这么多。你一出现,他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你自己回头去看!”
说罢,随着孟雪琼惊魂未定的神色变化,男人满脸暴怒,一个跨步就越过她,走到了坐在床边止不住颤抖的陈寅身边。
然后,他动作娴熟地转身翻找到药柜,倒出药片,端起桌上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喂给陈寅,然后温柔地轻抚他的背部,鼓励他跟随自己的示意动作一起深呼吸。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孟雪琼回头愣愣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陈寅很快从浑身冷汗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她后知后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她出于愤怒一通自顾自地输出,甚至完全忽视了陈寅越来越不好的状态!
这又是哪一门子本末倒置的所谓为了朋友好的行为?
她不安地咬紧下唇,眼圈一红,声音小如蚊蝇:“对不起……”
蜷缩在男人怀里的陈寅却无比敏锐地听清了这句话,他仰起头,伸出手来,无力却坚定地握了一下她垂落的手掌心。
“是我对不起你,我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给我一点机会,我会认真地采纳你的意见。好吗?”
江臣盛脸色臭臭地听着,侧过脸,一声不吭。
陈寅依旧满头的冷汗,但却执拗地抬起眼眸,坚定地望进孟雪琼的眼中:“我可能很拎不清,可能一直在做错误的选择,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不要不理我,请你依旧做我的好朋友,好吗?”
孟雪琼怔怔地看着他,瞳孔震动,久久不能言语。
半晌,她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伸手回握住那只冷汗涔涔的手。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拯救你的,陈寅。”她啜泣道。
朋友。
陈寅曾经想过这个词。
他从小到大似乎没有朋友,没开智前,他甚至以为自己唯一的朋友是他的父亲,他崇拜父亲,觉得他强大,无所不能,教会他如何利用人心,如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