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本该是江衡发挥的时候,他却不肯,“娘娘自己也可发懿旨,很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正经主子。”
林黛玉懒得与他争,又指了莲青、松石等也叫给江衡做衣裳,自己选了如晚霞般绚烂的海天霞与娇俏的石榴色。
“还从没人替我安排过这些,索性今几个偷懒到底,娘娘替我把佩饰也一并选了?过年不都得穿衣裳。”江衡命人摆膳,亲自盛了热气腾腾的汤给林黛玉暖胃。
若非“啧”出声实在不雅,林黛玉只怕是要啧他两声的,“陛下在宫里吃上热饭都得仰仗本宫主持宫务,怎么平时穿戴的是常新给你做的?”
江衡看向常新,常新忍着嘿嘿傻笑的冲动,打了个千道,“陛下一应衣食住行自然都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便是小厨房用的物件也是娘娘关照过的。”
林黛玉嘴角翘起,等着江衡赔礼道歉,不想他却和上朝时候喜不自胜的大臣们一样,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听得他道,“我竟有这等福气,得娘娘垂怜。”
方才还笑意盈盈的众人立马表情古怪起来,有种又想笑又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莫要酸了,饭都要吃不下去了。”林黛玉作势拍拍袖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衡大笑,只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笑起来便似驱走了周身雾气,如清晨般舒朗明亮。
林黛玉不自在地微微侧开头,仿佛对那品菊花锅子很感兴趣。
重金打赏下去,针线房几十人一齐发力,终于叫林黛玉在除夕夜穿上了石榴红的宫装。
江衡以才出了孝为借口,没有办除夕大宴,倒是祭祖不曾改,与林黛玉亲去太庙拜谒。
太庙肃穆巍峨,阴沉沉的殿里是本朝数位帝王的画像与牌位,先帝的也在其中。
江衡道,“朕思及先帝,甚是悲伤。”
林黛玉“嗯”了一声,想想也是讽刺,两个与魏家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管上魏家的江山了。
她想了想,屏退众人,小声道,“前几日去清虚观,听了一句话,说来与陛下听听,说是‘有情的无怨无悔,有义的恩怨已消‘,陛下自苦,地下的人又怎么能安心。”
江衡没想过要再拿自己的污糟事来烦林黛玉,听罢只说无事,便要领了林黛玉出殿。
抬头全是死人,呆着对娘娘身体不好。
不想林黛玉拽住他的袖子道,“在你眼里,我是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你我既成夫妻,又是盟友,有些事与我说说又有何不可。”
江衡低头看去,只见林黛玉眼中满是坚持,他没有办法拒绝那样一双眼睛,只闭了闭眼道,“我其实也怨过,若我父母只是寻常媒妁之言,如京城里门当户对的常见亲事一样,他也未必会为了我娘弄得家破人亡,只怕早早就割席了,我最多不过受些后娘的磋磨,又不是个女孩儿,能卖出去换钱。”
说这样的话并不是需要人安慰的,林黛玉只是感受到了他这些话背后的孤寂。
就像林如海过世那天,她跪在床前许久,只觉得天地间孑然一人,再无人可依靠。
太苦了。
她第一次主动地握住江衡的手,“我的父母也是伉俪情深,偏偏天不遂人愿,真真是应了情深不寿。”
同情里也带一个情字,既同情一个人,便不能将他视作是无关紧要的人。
感动深受更是了不得,几乎可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心有灵犀。
江衡的话似是轻云从口中吐出,很快消弭,“太苦了。”
他在这偌大的私人殿内,明面上是继承者,实则是窃了国,与林黛玉微凉的手刺激得他心神激荡,终于伸手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
他将林黛玉拉入怀中,头埋在她的肩膀处,重复了一遍,“玉儿,太苦了。”
林黛玉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愈发用力握住他的手,以至于御驾回宫的时候,常新骇然地发现陛下的手红了一圈,仿佛是指印。
“娘娘手上力气还不小。”江衡还要打趣她,见她又羞又恼,忙道,“要是手上没力气,娘娘怎么写得了这样好的一笔字。可有什么想吃,我做来添在年夜饭里。”
“也就是你能说这话,外头人说了,大抵要被笑话说胡话。”林黛玉被他逗得还是笑了,“小时候听过两句话,叫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皇帝下田用的是金锄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