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瞧着田埂里冒出的嫩绿色的小芽,俯身摘了一朵放在手心里,“春天总算是来了,四个季节里,就春天最让人舒坦。”
“春天一到,这日子可又要奔起来了。”
远处的村子里,炊烟袅袅升向晴空,田垄间人声渐起,后日便是立春。
一年农事,便从这立春之日,缓缓启幕。
立春这天, 云雾村是个大晴天,刮的山风也不再那么刺骨,虽说还有残雪挂在半山崖上, 背阴处还有一片青白, 但向阳坡的那一面儿却已经完全化开了, 林子里的鸟也活泛了起来, 一群群的在枝头跳跃, 叽喳。
程家小院儿冒着淡烟,院墙边冒出星星点点的野菜新芽,白屿熬煮稀饭的时候, 黑心肝就卧在阶前晒着太阳,懒懒得不肯动。
“天气彻底暖和起来了,说来也到时候了,都阳春三月了呢。”白屿搅弄着锅里的稀饭。
程川远在门口往脚上穿着旧鞋, 白屿见他做工的鞋子已有磨损, 前些日又给他加厚了鞋底子,用粗线缝了缝,穿着不硌脚。
他试了试鞋, 在地上踩了两步, 说道:“趁着山上的野货还没醒过来,我赶紧去河堤那边将工做满,等那里的活完工, 我就好上山去, 捡些山货去卖, 也是一笔进账银钱。”
白屿两人是打定主意要拿下河西的好地, 那这银钱还是得攒劲挣,毕竟买了地家里可就又要没积蓄了。
白屿自是不会闲着的, 笑道:“吃了一冬天的萝卜白菜,吃的人嘴巴都淡了,没个新鲜,现下虽刚立春,但地头还是有野菜冒出来,我提着篮子去寻寻,弄些回来咱自家吃不说,提到镇上去卖一卖,比萝卜管钱些。”
这还得赶早去,现下正是抢春的时候,人人都知道这时候的野菜是最嫩也最能值上价的,都赶着去地里挖呢。
若再等上半个来月,山上的蕨菜,香椿,嫩笋这些都长出来了,那就要去山上摘这些好菜了,比地头冒出的荠菜,鸭脚板这些要贵,但你要是上山晚了是什么都摘不到的。
用过了稀饭,程川远便出门去了,白屿在屋里拾掇了一会儿,江哥儿站在院子外面唤他,院墙不高,江哥儿在院外踮起脚尖伸了半个脑袋来瞧他。
“屿哥儿,挖野菜去不去,今日怕是村里有一半人都出门去挖野菜了,谁不想吃这一口春呢。”
白屿解了身上的围裙,回道:“去,等我啊。”转身回屋里去提了篮子。
跟冬日里不同,这个坐落在大山谷中的村子渐渐变得生机勃□□来,一片昂扬春色,绿意点点。
消融了白雪,嫩草从地里钻出,不再是一片寡淡的素白,就这么一小段路,白屿就瞧见了迎春花刚结出的黄色骨朵,紫花地丁的那一抹颤微微的紫点儿,山坡上春樱是最藏不住的,已经开始一树一树的粉白。
打人院前路过的时候月见草都开了花,还有人户的雪柳开的垂条条上满是白花。
风一吹带着青草,嫩叶的味道,吹的白屿格外舒坦,手里晃荡着篮子跟江哥儿唠话:“过年竟是一次都没瞧见你,可是又回娘家了”
江哥儿点点头,见路边的香菜开了花,顺手扯了一根在手里转悠,回道:“娘家人催我回去呢,这一回去倒还惹了个不痛快。”
“怎了”白屿抬眼看他。
江哥儿撇了撇嘴:“家里弟弟要说亲事了,阿爹阿娘想叫我和吕虎出些银钱帮衬,说我是家里的老大,该帮扶家里兄弟,日后才有娘家人撑腰。”
乡户人家多是这种偏心眼儿,觉着家里的姑娘小哥儿的就该帮衬着兄弟,这样才能传承香火,老有所依。
白屿不觉奇怪:“你家日子愈发好过起来,又置办了田地又有牛车,他们是想着你手里有余钱帮衬的。”
江哥儿不是个糊涂拎不清的,笑道:“那也是我和相公的银钱,作何要拿去帮衬娘家弟弟,没嫁人前我自是该帮衬,但我既已嫁了人,他们也拿了我的彩礼钱去花销,我就有有了自个儿的家,就该分的清些,阿爹阿娘可以尽孝,但我可不想把辛辛苦苦攒的银钱扔给弟弟去使。”
弟弟娶妻的事作何要连带上他这个做哥哥的,想当初他家相公吕虎没人帮衬一把,自个儿成的亲攒的家底呢。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操心的事,江哥儿又问起了白屿买地的事:“银钱可攒够了”
白屿瞧见田埂边上有一丛刚长出来贴着地的荠菜,俯下身去用小锄头挖了,叶子嫩绿带着露水,一掐就能出汁水儿来。
“差不多了,但买了地,家里就没什么银钱了,还是得赶紧攒些,不然后面遇上什么事情没有花销呢。”
江哥儿佩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