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鼻音很重,“妈妈……”
霍砚深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沈泠从沙发上捞起来,去探他的胃部。
隔着毛衣,能感觉到那块区域的肌肉绷的很紧,沈泠被他碰了下就闷哼出声,身体本能的往回缩。
“胃疼?”霍砚深低声问,“晚饭吃了没有?”
沈泠半睁开眼睛,瞳孔涣散的看了他一会儿,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他把脸埋进霍砚深的肩窝里,鼻音浓重的嘟囔,“好疼。”
霍砚深一手揽着他,一手拿出手机给闻沛打电话。
等闻沛赶过来的时候,沈泠已经在
霍砚深怀里重新昏睡过去,只是手还死死攥着霍砚深的衣襟,掰都掰不开。
闻沛给沈泠做了简单的检查,说是急性胃炎,加上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扛不住了。
他给沈泠打了一针止痛针,又开了药,交代霍砚深注意让他规律饮食,不要受凉。
闻沛走后,霍砚深把沈泠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沈泠被他叫醒了,靠在床头,耷拉着眼皮,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株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霍砚深把药片递到他嘴边,沈泠含着药片喝了一口水,吞下去之后皱着一张脸,嘴巴撇着,眼眶慢慢红了。
霍砚深以为他是嫌药苦,正准备去给他找颗糖,就看见沈泠忽然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你……你这个混蛋……”沈泠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我做了三个菜,我做了好久好久……你一个都没吃……都凉掉了……”
沈泠把被子掀开,眼睛和鼻尖都红通通的,睫毛上挂着没有落下来的泪珠,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指着霍砚深,“我说了七点之前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不重要?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麻烦精,专门耽误你工作,所以你理都不想理我?”
“沈泠——”
“你不要叫我!”
沈泠把毯子一掀,气得脸通红,“我就是你户口本上多出来的一个名字对不对!”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破了,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毛衣领口上,晕开小片深色的水渍。
霍砚深站起来,伸手想抱他,被沈泠一巴掌拍开了手。
沈泠自己反而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胃,疼得弯下腰,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捂着胃部,小脸皱成一团,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走开……”他蹲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闷闷的,带着抽噎,“我不要你了,你走。”
霍砚深蹲下来,看着蜷缩着的沈泠。
他想起第一次见沈泠的样子。
那个小孩很乖,安静的站在他旁边,也不问他为什么不说话,就自顾自的给他奶糖吃。
所以当霍家长辈要求他必须结婚以平舆论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然而新婚第一周,他就发现事情和记忆里不太一样。
沈泠会在他没接到电话的时候连续打二十几个未接来电,会理直气壮的刷他的卡买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把购物袋扔得满客厅都是。
霍砚深自认为对沈泠还算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商场上跟他交过手的人大概会觉得这句话是个笑话,但他确实在调整自己的容忍阈值,把沈泠划进了一个特殊的范围内,可以闹可以作可以不讲理,只要不太过火。
然而新婚一个月来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记忆里乖巧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动不动就生气的沈泠,并不相同。
霍砚深也偶尔会想,那个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但此刻沈泠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胃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毯上,还要嘴硬说“我不要你了”。
霍砚深看着他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居然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自己的记忆中的人慢慢重叠起来了。
霍砚深伸出手,握住沈泠捂着胃的那只手,把他的手从胃上挪开,用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
他的掌心比沈泠的体温高出不少,热量透过毛衣渗进皮肤里。
霍砚深说,“沈泠,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户口本上多出来的名字?”
沈泠抽噎着,埋着头根本不理他。
霍砚深的声音却不容置疑,“抬起头看我。”
沈泠佁然不动,霍砚深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沈泠被迫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珠子,嘴唇上咬出两道牙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