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弱下去,顾似桥睫毛时不时地颤抖,手抵着胃越来越用力,恨不能穿过薄薄一层皮肉将这破胃掏出来丢了。
房间陷入沉默,电话还没挂断,只剩微弱的电波。
“……你可以的,顾似桥。”薛楼说,“拿着手机,我陪你。”
顾似桥瘦削的肩膀动了动,睁开眼睛。
“动作慢一点,小心低血糖。”电话那边像开了透视。
顾似桥咬着牙,撑起身子,然后迅速腾出一手捂着胃,另一只手抓过手机,塞进居家服上衣口袋。
他穿上拖鞋,扶着床头站起身,一路上靠着到处找支撑物挪到卫生间,弯腰扶着洗手池,汗已经顺着下巴一滴滴往下淌。
“我不想吃了,”顾似桥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吃了又不会立刻起效……”
“吃了总比不吃强。”薛楼鼓励他,“我听见混响,你已经进卫生间了对吗?就差一点了,很快。”
顾似桥蹲下来,从水池下面的置物架里抽出洗漱包,在薛楼的指引下翻出备用胃药,一口气倒进嘴里四五片,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直接喝了。
“喝生水不行……”电话里薛楼说。
“这家的水都是直饮级别。”顾似桥抹了把嘴,他已经开始感到头晕。
终于挪回床边,西天取经之路结束了,顾似桥跌回床里,刚刚自己简直连八十岁步履蹒跚的老头都不如。
“好好休息一会儿。”薛楼说,“需要的话,我陪你说说话。”
“没力气说。”顾似桥翻身,脸埋在软枕里,“感觉肚子像被人猛踹了一顿,还不如不折腾呢。大学霸,我不该听你的……”
没等来想象中的说教,相反,他听到一声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
“顾似桥,”薛楼说,“你爱撒娇这点倒和高中时一样,完全没变。”
“谁特么撒娇了,”顾似桥微恼,“滚你的……”
他揉着胃,闭眼缓了一会儿:“我什么时候……?”
“高二下学期,那个学习互助小组,我给你讲题,布置作业,你总耍赖。”薛楼语气司空见惯,“你肯定忘了。”
顾似桥闷闷地笑:“我们学渣,记忆力都不好。”
灼痛感像烧开后退热的水,一点点温吞下来。
朦朦胧胧的,顾似桥瓮声瓮气地嘀咕:“我以为,你今天会批斗我。”
“批斗你又不是目的。”薛楼说,“我只是想尽可能帮你规避风险。”
“你人真好。”顾似桥扯过被子盖上,“我以后不说你多管闲事了。”
“我自以为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薛楼有一说一。
顾似桥:“是吗。那我很荣幸了哦。”
薛楼:“给十年后的我一个管着顾总的机会,是我的荣幸。”
顾似桥嗤笑。
这么油嘴滑舌的奉承话,也有从薛楼嘴里跑出来的一天。
只是这奉承听着有些奇怪……什么叫给十年后的他一个机会呢?
“睡吧顾似桥,”薛楼说,“电话不要挂断。”
顾似桥沙哑地嗯了一声。
屋子里再次静下来,只有偶尔两声压抑的咳嗽和翻身时布料的摩擦。
四十分钟后,房间门刷开。康帅带着一个私人医生进来,在床边蹲下,拍了拍熟睡的顾似桥的肩:“四哥,先醒醒,让医生打针。”
顾似桥闷哼一声醒过来,康帅拿来靠垫,让顾似桥靠坐在床头。
医生很快布置好一切,三下五除二给顾似桥打上吊瓶,与康帅用英语交代几句就走了。
送走医生,康帅返回床边。
这一分钟的功夫,顾似桥又歪在床头睡着了,额发遮着眉骨,床头灯在细挺的鼻梁上打下一片笔直的阴影。
康帅想着回自己屋里取笔电,在顾似桥这里边办公边看着吊瓶,忽然听见一个电磁化过的低沉男声:“康帅?”
康帅低头,发现顾似桥一只手握着手机,qq通话界面显示人叫楼。
“薛神。”他小心翼翼抽出手机,凑到耳边。
“打上吊瓶了?”
“对。”
“他现在怎么样?”
“睡着了。”
“他这几天肯定一点也没爱惜身体。听说你给他带的药吃光了?”
康帅一个冷颤。
“你看这样好不好,”薛楼早有准备,顿也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