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软。论医术、论修为、论心性,到底也比不过他半分。”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向院中那方石台:“那之后,广场工程顺利完工,八棺的事渐渐被尘封在档案和传言里。老衲原以为这事便算揭过去了,却未曾想,这竟只是祸根的开端。”
“开端?”梁逸飞皱眉。
“十四年前,八人跳楼,花城暴雨三月,水患频发,疫病横行,名不聊生。”老方丈的声音低下去,念珠在指尖拨去一颗,停住了,“若非林兄携林氏全族,以秘法牵引阵眼,重整阵基,稳住地脉,那一年恐怕就不止是水患了,龙脉反噬,地气倒灌,半个花城都未必保得住。”
他长叹一口,“但奈何济世救民之心,到底也敌不过歹人一丝贪念。是年七月十五中元日,林家举家祭祖,就在那之后,林家老宅便再无人出入,他一家老小,连同他那不过四岁的小孙子,全都没了音讯。”
“是那坏人!”李羽急声道,“因为林伯伯修补了阵法,阻止了他炼丹的算盘,他心生恨意,便灭了林家满门泄愤!我曾在那煞灵记忆中见过,是林伯伯倾尽修为,将那坏人重伤,这才逼得他蛰伏十四年养伤,不然他当年便会得手,整个花城……”
他声音矮下去,攥紧了拳头。
“煞灵?”老方丈抬眼看向李羽,“可是上次小道长曾与老衲所言,藏在那恶人家中的那缕残识?”
李羽认真点下头:“没错,正是它告诉我能在永吉里找到高乐成的魂息,还让我看见了坏人和他傀儡的动向。它是坏人灵气溃散而生的,所以知晓坏人部分的记忆。若不是它,我们也找不到这里来。”
老方丈捻动念珠,沉思了许久。
梁逸飞注意到他神色有异:“可是有什么不妥?”
“倒也不算。”老方丈回过神,缓声道,“老衲只是想起,当年前来查探林家老宅时,院中草木繁茂,墙垣完好,并无打斗迹象,警方搜了数遍也未寻得什么。是老衲以灵觉细细探看,才勉强在那方祖训石台的底座边缘探出一丝血气。实在微薄,若非老衲修行多年,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查探有误,还当是林兄家中何人不慎磕碰摔倒留下的,如今想来……”
李羽和梁逸飞对视一眼,急忙问道:“是有人用法术掩盖了痕迹?”
老方丈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老衲事后多番查探,终于从一株折了半枝的老榕气根与后宅内壁几道焦痕上,拼凑出个大概——有人在后宅动过手,动了刀兵,也动了术法。但事后满屋血迹、厮杀痕迹尽数消失,连尸体都不曾留,此等手段非术法高深之人不能做到。老衲也不知究竟是何人能有如此修为,又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
“会不会是常远?”梁逸飞说,“他精通炼阴邪法,尸体也许是被他拿去炼尸傀了,而消掉痕迹是为了隐藏身份,以防日后警方通过痕迹追查到他。”
老方丈默而不语,良久,才摇了摇头:“十多年过去,当年的痕迹早已无从查证。林家究竟遭遇了什么,谁也说不清了,只剩下这一片荒芜之地……”
他望着雨雾中影影绰绰的断壁残垣,念珠在指间轻转,长叹一口,“若当年我能提前察觉,哪怕早到一日,也不至于让他一家老小音讯全无,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方丈不必自责。”梁逸飞说,“常远手段邪门,不是寻常人能防备的。”
“梁施主也不必宽慰老衲。”慧明方丈浅浅笑了一下,笑意却未到眼底,“区居士的死,于老衲而言算是一道钟声。佛门清修之地,本不该是避世的壳,老衲躲了十四年,也该出来走一走了。”
他顿了顿,又说,“今日去市局,本是为区居士的身后事,未曾想陈施主也在,旧友相逢,便也坐下多聊了几句。问起荔塘一事,老衲想着,既已避不开,便说了一些。”
梁逸飞眉头一动:“可是市局的陈永军局长?”
“不错。”老方丈点了点头,“陈施主与老衲相识多年,早年曾因一桩疑案来寺中问询,结下善缘。如今荔塘命案又起,想来也是陈施主心头一桩重事。他既开了口,老衲也不能只当个听客,便将当年亲历之事,都悉数说与他听,至于警方是否采信……那是他们的缘法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