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航仔应得干脆,“我先让现场的弟兄们不要靠近那个区域,免得节外生枝。”
詹思佑点点头,没接话,把现勘记录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迈步进了屋。
很典型的老式两居室,家具早已经搬空了,只剩下几件落满灰尘的破木架,和一张崩了角的玻璃茶几。一小束光从积灰的窗台上挤进来,照在龟裂的瓷砖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他在茶几前蹲下,盯着那枚被标记出来的掌印,又看了看地上那片干涸的污渍。
事情的轮廓大致明了了。
常远从高乐成手里抢走钥匙后,来这里取走了被私吞的货。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些东西,原因也不难猜:常敬堂被查封,资金链断裂,供货渠道也被警方一锅端了,对于正在潜逃的常远来说,这批货是他眼下唯一还能变现的资产。
无论是急需要钱,还是有别的用途,可以肯定这批药对他,或者是对他接下来的行动来说至关重要,以至于跑路前都还惦记着,大费周章跑来这犄角旮旯搬走。
而那些只进不出的足迹——
“操。”詹思佑低骂了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又是这样。
车库也是,这里也是,来的时候明明还有迹可循,走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捞不着,这人到底是会什么法术,还是说他连个人都不是?
会有这种想法也实属没辙,自从认识那小道士,手上的案子一个比一个邪门,他现在办案都不敢说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烦躁抓了把头发,他起身掏出手机,正要给杨正汇报情况,不知打哪来一阵风,刮得屋外的榕树枝叶沙沙作响。
他下意识抬头往外看,气根都被吹得大幅度晃荡,像无数条垂落的绳索在半空中摇摆。屋外几个外勤全都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回事?”詹思佑大步走出去。
“詹、詹队,”一个外勤警员指了指不远处的骑楼,“刚才好像……有个人在屋顶上飞——”
话没说完,一道清瘦的身影忽然从破败的骑楼间掠出,脚尖在瓦檐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
是李羽。
詹思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见少年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一根粗壮的气根上,蹲下身,手扶着树干,探头往树冠深处看了两眼。
而后又直起身,脚下一点,轻飘飘地跃到了另一棵榕树的枝丫上,姿态一如在矮墙上翻跟头的野猫,动作流畅得不像话,衣袂翻飞,发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卧槽?”航仔的下巴差点脱臼。
“这、这是轻功吗?”另一个外勤瞪大了眼。
“是……是吧?”航仔结巴道,“我记得小羽师傅不是腰上还有伤吗?”
“你管那叫有伤??”
詹思佑反应过来,吓得忙喊了两个外勤去树底下护着,自己也三步并两步地冲过去:“妈呀小祖宗!危险!你这——你快下来!这老榕树多少年了,气根脆得跟脆脆鲨一样,你要摔下来我怎么跟大飞哥交代——”
少年闻声低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瞧见了什么,眉头浅浅蹙起来,像是嫌恶,然后转回脸,一眨眼就钻进了老榕密密匝匝的枝叶之间,只留下几片被蹭落的树叶,打着旋飘下来。
詹思佑被那一眼看得噎了一下,一脸无辜又不知所措。正着急,就见另一道身影从街巷的另一头大步跑来。
“大飞哥!”他差点要哭出来,“卧槽!你家那小祖宗——”
“什么情况?”梁逸飞喘了两口气,“李羽呢?”
“树上呢!”詹思佑抬头一指。
梁逸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榕树冠太大,枝叶太密,只隐约看见一抹浅色的一角在树荫间一晃而过,很快又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吞没。
他眯了眯眼,快步走到树下,仰头望了片刻,才从枝丫缝隙间捕捉到少年的身影——稳稳蹲在了一根横向伸出的枝干上,一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伸向树冠深处,像是在掏什么东西,动作放得很轻。
梁逸飞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李羽?”他轻唤了一声。
少年没搭理他,聚精会神地俯下身,半边身子都探进了树冠里。衣摆被树枝勾住,往上蹭了一截,露出贴着纱布的一小段白皙腰身。
詹思佑也凑过来,有树荫遮挡,只能模糊看见少年塌下去的腰,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他这是……在掏鸟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