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死了?
分明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
“是的。”
奎兰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伊斯拉尔沉默了很久。
“他长得很像季玥,”他忽然开口,“很像,特别是眼睛。”
伊斯拉尔的视线落在季遇礼脸上,目光温柔得不像他。
“我当初留下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多么可笑的理由。”
季玥分明背叛了他,她骗了他,利用了他,最后还带走了他的孩子。可他却因为那张相似的脸,一次又一次对这个孩子心软。
他分明恨了季玥那么多年,漫长等待过程中滋长那么浓厚的恨意,他甚至想过找到她后实施的惩罚,可到头来,他却连她的儿子都下不去手。
“……走吧。”
分开
伊瑟尔逃课了。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在逃课, 因为他给萨克拉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请假。
格式、请假原因、具体时间、请假人署名、家长签名通通没有。
当然,萨克拉并不在意这些形式。
她拿起纸条看了看, 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孩子……
萨克拉开始盘算等会儿该怎么应付伊斯拉尔的追问。可奇怪的是,她等了一整节课, 等到了下课,等到墙上的钟又走了五分钟,伊斯拉尔始终没有出现。
往常他都是踩着点来, 不论政务有多繁忙, 都未曾落下一天。
很不对劲……
季遇礼觉得很不对劲,意识浮沉, 呼吸间捕捉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最初曾在帝宫住过一段时间,对这气息记忆尤深。
他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继而缓缓聚焦, 天花板依旧是白色的, 但周遭的陈设已全然不同,装潢富丽堂皇, 与帝宫的风格如出一辙。
“醒了?”
伊斯拉尔的嗓音冰冷,像浸了寒潭的水, 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桌上已然摞了一沓处理完的政务,似乎等季遇礼醒来有些时候了。
季遇礼压根不想跟他说话,眼皮抬了抬, 确认自己的处境之后,又合上了。
伊斯拉尔倒也不恼, 他早习惯了,更遑论对方此时病入膏肓,怕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对将死之人,他自认为还算宽容仁慈。
“今天18号了。”
他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若是安分守己,我还能留你几日。”
季遇礼如今对生死极为看得开,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透着虚浮无力:“我都快死了,早死晚死有区别吗?”
伊斯拉尔闻言眉头微挑,嘲讽道:“是没有区别。从前那么想活,现在终于舍得死了?”
“怎么?”
“我不想死,陛下就用自己的命换我的?”
他那副嘲弄的口吻极其令人不快。
至少在伊斯拉尔此生当中,还从未有人敢这般明晃晃瞧不起他。
季遇礼看不起他。
或者说,厌恶他。
季遇礼当然厌恶伊斯拉尔,若非此人,他们一家四口怎么会生离死别。
伊斯拉尔被那双相似的眼眸刺得心头一疼,别开脸,脸色阴沉下来:“这两天老实待在这儿。否则,我不介意动一些人,让你长长记性。”
“我现在身边还剩什么人?”季遇礼不甚在意,“伊瑟尔?”
“阿里亚。”
伊斯拉尔不会因为一次告密便全然信任阿里亚。这世上有一种人,见利忘义,他们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在他看来,这种人不值得信任,只适合利用。
季遇礼闻言,竟觉得有些好笑,苍白的唇边浮起一丝讥诮:“用一个叛徒来威胁我?陛下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醒了。”
“是吗?”
伊斯拉尔意味不明地丢下这两个字,转身离开。
他刚踏出大殿,奎兰便迎上前来,压低声音:“陛下,殿下甩掉了我们派去盯梢的人。”
“无妨。”伊斯拉尔提起这位苦寻多年的儿子,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无奈,“他有分寸。”
“萨克拉那边怎么说?”
“阁下说,殿下今日的课业完成得极好,陛下随时可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