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他的名字成了食草动物噩梦里的咒语,也成了流浪雄狮绕道而行的铁律。
如今这匹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是活腻了,还是天真到以为这世界上的王位都像雨季的水坑一样唾手可得?
达米安终于动了一下。
他将头颅又抬高了几分,让下颔的弧线在残阳中勾勒出绝对的棱角,然后微微偏过脸,用一侧的眼睛年轻雄狮从头到尾地扫视了一遍!
缓慢,嚣张,仿佛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口。
那目光掠过他们还不够粗壮的前肢、略显单薄的胸膛,最后落在他们相互依偎的姿态上。
一抹近乎笑意的弧度在他唇边一闪而逝。
可笑。
达米安几乎要从喉间滚出一声冷笑。
他统治扎拉希平原整整一年,三百多个日夜,见过鬣狗群在月色下觊觎他的残羹,见过流浪的孤狮在领地边缘逡巡试探,却从未见过这般不知死活的挑衅。
一匹鬃毛长全的毛头小子,在他面前,居然还敢亮出爪子。
这大概是他今年见过的最荒唐的笑话了,比旱季里跳脚的狒狒还要滑稽三分。
等这场根本称不上战斗的"战役"结束,他一定要讲给达芙妮听。
想起达芙妮的瞬间,达米安那始终冷硬的眉目竟如冰面裂开一道细纹,露出底下温热的泉水。
那双平日里只映着杀戮与冷漠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微微柔软了几分,连绷紧的下颌线条都松动了些许。
她此刻该在领地北面的金合欢树下小憩吧,夕阳穿过叶隙落在她银灰色的皮毛上,该是极好看的。
仅仅一瞬的温柔,达米安便收回了心神。
他重新眯起眼,将注意力落回对面那匹年轻雄狮身上!
伊万,几乎是瞬间就炸开了。
他那浅金色的鬃毛从颈根到肩头齐齐竖起,脊背弓成一道危险的弧度,前爪深深抠入地面,将干燥的泥土犁出四道深沟。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又猛然收缩,露出眼白边缘一圈骇人的血色,喉间翻滚的低吼断断续续地溢出。
带着某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近乎呜咽的恨意。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达米安脸上,尤其聚焦在那双半阖的、盛满了轻蔑的眼睛上。
那眼神太刺眼了。
缓慢地、反复地割着他一年前的旧伤。
无路可走
伊万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片猩红!
就在一年前,这头雄狮杀死了他们的父亲老狮王!
他一直记得当时那匹雄狮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母子三人,目光就是从那样的角度落下来的——自上而下,带着审视猎物的冷漠,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弧线。
而今天,达米安的眼神和当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轻蔑。嫌弃。
像在看阴沟里爬行的老鼠,像在看沾染了污秽的脏东西。
血液里深埋了一整年的恨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裂开来,像地火冲破冻土,像决堤的洪水碾过一切理智的堤坝。
伊万再没有多余的思考,后腿猛然蹬地,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浅金色的闪电,爪尖在残阳中划过两道刺目的寒光,直直扑向达米安的咽喉。
那股狠劲,那股不要命的气势,甚至让空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达米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确实诧异了——仅仅一秒。
他没想到这匹年轻的小崽子居然真的敢率先出手,更没想到这一扑的速度和角度竟有几分老练的影子。
那一瞬的诧异如同湖面上掠过的一粒石子,涟漪刚起便消散无踪。
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甚至未曾改变,只是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重新凝结成两潭不见底的寒冰。
好。既然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达米安迎着伊万扑来的方向,猛然张开下颚。
獠牙在残阳最后一抹赤金色的光芒中绽出惨白的光泽。
他颈后的鬃毛如战盾般齐齐炸开,将他本就宽阔的肩颈衬得愈发雄壮骇人。
前肢微沉,肩胛骨在皮毛下隆成两块坚实的山丘,重心一压一弹——整个身躯竟不退反进,迎着伊万那来势汹汹的扑杀一步踏出。
那一步踏得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防守的姿态都懒得摆出来。
达米安的身躯里此刻只涌动着一种赤裸裸的、碾压式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