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多久?”
“从五岁开始。”
“哦。”
罗仞的目光从琴谱上移开,落上了裴越宁的手。
那双手白嫩修长、骨节分明。
“那你的手呢?”罗仞问:“左右手为什么能弹不一样的?”
裴越宁笑了。
“因为它们是分开的,”他说:“左手做左手的事,右手做右手的事。”
“可是你眼睛只能看一行谱子,”罗仞说:“你怎么知道两只手该按哪里?”
“嗯,两三遍就记住了。”
“记?”
“嗯,上面这行是右手,下面这行是左手。练多了就记住了,不用看。”
罗仞的眉头越拧越紧。
“……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他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裴越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罗仞别过脸去。
“没什么。”裴越宁垂下眼眸:“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这些你全都会吗?”
“会。”
“那这个呢?”罗仞翻了一页,指着另一首。
“会。”
“这个?”
“会。”
“这个?”
罗仞一页一页地翻,裴越宁一遍一遍地答。
“你一边弹还能空出手翻页啊?”
“嗯。”
“怎么做到的?”
“背出下一页前面的第一小节,这段时间足够了。”
“牛逼。”罗仞服了:“除了这些呢?你学一首新的要多久?”
“不难的话,看着谱就能弹下来。”裴越宁笑了笑:“两遍就记住了。”
“哦。”罗仞若有所思。
裴越宁看了他一眼:“你想听什么?”
“……呃。”罗仞想了想:“《富士山下》,会吗?”
裴越宁眼神动了动,似乎有些惊讶:“你……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歌吗?”
“怎么了?不行啊?”
“不是不行。”裴越宁垂下眼眸,把手重新放在琴键上:“只是以为你会喜欢更激烈一点的。”
“谁说我平时不听激烈的。”罗仞别过脸:“这个是我妈以前车里老放,听多了就会了。”
话音落下,琴声响了。
裴越宁没有谱子,完全是凭记忆在弹。
有几个地方顿了一下,但整体很流畅。
罗仞愣了一下。
这个旋律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乎能听见,从前妈妈坐在驾驶座上哼歌的声音。
“你也会弹这种?”
“会的不多。”裴越宁说:“小时候学过一些,后来就不弹了。”
“为什么?”
“老师说浪费时间。”
罗仞皱了下眉:“你老师有病。”
裴越宁又被逗到了:“嗯,我现在也这么觉得。”
一曲终了,音乐厅安静了。
“你平时都弹那种……没歌词的?”他问。
“古典乐?”
“嗯,就那种。”
“弹得多一些。”
“为什么?”
裴越宁想了想:“因为它不说话。”
罗仞没听懂:“……什么意思?”
“有歌词的歌,会告诉你它想表达什么。”
“但古典乐不会。它只是一个情绪的空壳,你可以把自己的故事装进去。”
“每次弹,感受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
“今天弹给你听的,和昨天自己弹的,就不一样。”
“前天呢?”罗仞随口问道。
裴越宁沉默了一会:“嗯,那是肖邦。”
“哦,那个什么感觉?”
裴越宁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而是收起自己的东西,把琴盖重新放好。
“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罗仞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我弟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