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想让我买?”
“乡正虽没明说,但我私下里猜测,这怕是县里的意思。咱们家的家祠虽在临越府管辖内,但几个庄子都在尉县。”
许箐心思转了又转,最后还是没有想明白,只好问道:“父亲在时与尉县的官人们有过交往?”
“不曾有过交往,老仆揣测着,此事怕是那县令有了些旁的心思。”周丰说道,“尉县那几亩地并不是什么好地,根本种不出庄稼。如今那几亩地是由县衙管着,算是官田。官田的佃租除了每年收成的三成以外,还另有田税,租官田的佃农每年仅赋税就要上交过半的收成,这笔收入是要计入县令考绩的。正水庄那几亩地租不出去,也没有人愿意买入,可田税却一直要上交。”
许箐大抵明白了,看来这一任县令是想找个冤大头把“坏账”甩出去,思来想去的就瞄上了许家几名幼子。“呵,”许箐冷笑一声,“种不出庄稼的地白送给我,他倒是想得挺好,真当我们好欺负?此事我记下了,暂时不必理会。”
周丰离开后,成七进屋,照旧是跪地回话,许箐摆摆手,道:“我不喜欢人跪着说话。”
成七却道:“郎君仁善,受得起我这一跪。”
许箐听他改了称呼,便问:“你想好了?”
成七叩首:“以前是我想错了,今日之后,我全听郎君差遣。”
“那便起来吧。”
成七道:“小人已无父母亲眷,今日入宅做事,便要斩断过往,恳请郎君赐名。”
许箐心中微惊,这“无父母亲眷”一言,便是表明连亲姑母都不愿认了。他说道:“终归是有祖宗姓氏,这话说得太重了。”
成七道:“姓氏承自父亲,却也总让我想起薄情的姑母,进而总能想到丁氏对我的所作所为。”
许箐沉思片刻,终是轻轻叹息,道:“给你双字名吧,既留了你姓氏,也不必时时戳你痛处。你可有中意的字?”
成七摇头:“小人识字不多,全凭郎君赐名。”
给人取名并不容易,许箐想了又想,道:“你既到我身边来,不如就同守衷一起,循个‘守’字。你想重新开始……便叫守初如何?既为起始,又望你能守住初心本意。”
“多谢郎君赐名!”成七再度叩首。
“你自去桌上取了文书签好,明日同周丰一起往临越府衙替你落了户籍。”
成七起身往书桌前去,提笔签了文书,按了手印,又回到榻旁,将手札再次交给许箐,说道:“请郎君收下这份手札。”
“都说过了,这是你的东西,你收好便是。”
成七诚恳说道:“家母将手札交给我时曾说过,这手札本不属于我家,只是替人保管,若遇有缘人便可相送。自可追溯的外曾外祖母那一代起至家母这代为止,也只读懂了其中熬碱一章,上次郎君只看过首页便同我说这手札内容不宜宣扬,我便知道郎君是看懂了。”
许箐心有疑惑,再度翻开那手札,这才意识到首页目录用的是简体文字横向排版。因为他脑内自带金手指,所见所闻全都即时翻译成简体字幕,初看时又只看到“钠钙玻璃”便收住,这才忽略了。
“那我便收下了。”许箐笑了笑,“过去的我不会再计较。以后家中没有成七,只有守初。”
“是。”
赠谥
休沐日是用来看账的,这已经成为了许家兄弟的习惯。听得许箐已用过早饭,许笠和许箬便在巳时到了许箐屋里。许箐照例拿出账册交与他们。
这半年来,不知是不是自己那本胡编的健身手册起了作用,三哥许箬肉眼可见地壮实了许多。许箐打趣道:“该做冬衣了,今年三哥的冬衣怕是要多花费一些才是。”
许箬道:“尚不能脱了孝服,有什么可花费的?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便是再多花费也远不及延请郎中的开销,这样算来,反倒是省了。”许箐倚在榻上,懒懒说道,“还是这样好,三哥可要保持住,别再让家里破费了。”
许箬戳着许箐的额头嗔道:“真想拿线缝住你的嘴!”
许箐笑道:“以前总觉得我话少,如今又嫌弃我话多,三哥真是好难伺候。不如以后我都不说了,便继续当个哑巴,免得你嫌我聒噪。”
“看来我今日定要收拾你一番才行!”许箬说着便伸手探到许箐腰部,作势要挠痒,两人闹着倒在榻上。
许笠也自账册中抬起头来,含笑说:“留神磕着!箬哥儿如今有了力气,可莫要伤了箐哥儿。”
便是在此时,周丰慌张地跑了进来,结巴着说道:“郎君!外面……来人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