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压着狂跳的心,保持着沉睡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缓了,准备享受这短暂的、偷来的触碰。也许再过几秒,我就会自然地收回手,神不知鬼不觉。
那只被我碰到的手臂,突然动了一下。不是避开,而是翻转。下一秒,一只干燥、温热、骨节分明的手,精准地、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稳,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被发现了?他根本没睡?他一直醒着?他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厌恶?恶心?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无数糟糕的念头蜂拥而至,我僵硬地躺着,连眼睛都不敢睁,脸上恐怕已经没了血色。
“别装了。”陈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异常清晰,完全没有迷糊的意思。
我心脏狠狠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我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睁开眼,侧过头。
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按亮了一档,光线比刚才亮了些。陈舵已经半撑起身体,侧躺着,面朝着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醒而平静,就那么看着我,右手还握在我的手腕上。
“舵哥,我……”我张了张嘴,嗓子发干,想解释,想说“对不起我睡相不好”,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就知道你睡不着。”陈舵松开我的手腕,但没有完全挪开身体,反而用那只手肘撑着头,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目光依旧落在我脸上,“正好,有件事想和你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的心提在半空,七上八下,不知道他所谓的“有件事”是什么,会不会是摊牌,让我滚下床?
“宋聿章同学。”他叫了我的姓,语气是少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斟酌,“这几个月,一块儿生活,我觉得你这人挺不错的,能处。”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我把你当兄弟。”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真兄弟那种。”
是啊,兄弟。我早该知道的。
我那些小心翼翼的伪装,那些患得患失的靠近,在他眼里,大概就是“兄弟”间正常的交往。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理解、表示“我也把你当兄弟”的笑容,但面部肌肉有点不听使唤。
陈舵似乎没察觉我笑容的僵硬,或者说,他察觉了,但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他接着往下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哥们儿间常见的、那种带着调侃的承诺:“真的,等你以后结婚,伴郎肯定找你,没跑。”
结婚。伴郎。
这两个词像最后两记重锤,把我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砸得粉碎。
心里那点酸涩突然蔓延开来,变成一种空落落的疲倦。
算了,就这样吧。
我垂下眼睛,盯着被子上细微的纹路,低声说:“……嗯,知道了,舵哥。我也把你当兄弟。”
话说出口,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和认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在昏暗的光线里,似乎带上了一点难以捉摸的味道。
“所以,”他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似乎不经意地,往下扫了一眼,又抬起来,重新看向我的眼睛,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自然。
“你要不要摸摸我的胸肌?”
我猛地抬起眼,愕然地看着他。
刚才……他说了什么?
是我幻听了吗?还是酒精的延迟作用终于上来了?
陈舵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戏谑的光,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他见我没反应,甚至往前稍稍凑近了一点点,那股混合着沐浴露和体温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
“就,好奇的话,”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常,“练了挺久,手感还行。你不是老说羡慕么?”
他甚至还轻轻动了一下肩膀,那结实的胸肌轮廓随着他的动作,显出一种饱满而富有弹性的弧度。
“啧,主要是没人欣赏我总感觉练了和没练差不多啊。”
(3k5,感谢各位催更和免费的小礼物,多更新了一些,方便可以给个小小的书评。非常感谢各位看我煮饭(bhi)。)
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