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四个人的身影在金色的稻田里拉得很长。
温余吟戴着被牧其野重新戴好的草帽,挎着沉甸甸的菜篮,在菜地里穿梭,时不时因为摘到一根特别漂亮的黄瓜而发出小小的惊呼,或者对着那个丑萌的稻草人笑出声。
牧其野安静地跟在他身边,目光偶尔扫过这片他们共同拥有童年足迹的土地,再落回眼前鲜活灵动的人身上。
微风吹过,送来稻谷和泥土的芬芳,也吹动了温余吟额前的碎发和牧其野草帽下的发梢。
这乡野的傍晚,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丰收的静谧和亲人相伴的温暖。
那些深埋在这片土地下的童年印记,随着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对视,悄然复苏,无声地缠绕在如今并肩的两人之间。
奶奶看着夕阳下那两个身影,一个叽叽喳喳充满活力,一个沉稳包容目光紧随,忍不住感叹道:
“老头子,你看,像不像咱俩年轻的时候?”
温爷爷哼了一声,看着牧其野利落地帮温余吟又摘下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眼中满是过来人的了然和欣慰:
“跟咱俩一样!天生一对!”
爱和爱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残留着一抹瑰丽的紫红色。老屋的厨房里飘散出令人垂涎的饭菜香。
很快,堂屋那张老旧的桌上就摆满了丰盛的晚餐,还有温余吟下午亲手摘的,然后被做成了凉拌黄瓜和西红柿炒蛋。
这一顿晚饭吃得格外热闹,温余吟化身夸夸团团长,对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夸得老爷子多喝了两杯小酒,奶奶则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
牧其野话虽不多,但吃得认真,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顿充满“家”的味道的晚餐的喜爱。
饭后,温余吟摸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喟叹一声。
他踢了踢旁边正帮着奶奶收拾桌子的牧其野的小腿:“小野哥哥,吃太饱了,陪我去散步消消食呗?”
牧其野放下手里的碗筷,看向他,点了点头:“好。”
“奶奶,我们出去溜达一圈!” 温余吟扬声对厨房里洗碗的奶奶喊道。
“诶,好!天黑,慢点走啊!” 奶奶慈祥的声音传来。
夜色初降,几颗早起的星星已经悄悄闪烁。乡村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叫和远处池塘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温余吟很自然地牵起牧其野的手,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脚下是有些松软的泥土路,路两边是高大的杨树,树影在朦胧的月光下拉得很长。
“好安静啊……” 温余吟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夜风,舒服地眯起眼,
“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嗯。” 牧其野低声应着,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掌心里那只温热的手。
宁静的乡村夜色对他们这些习惯了都市喧嚣的人来说,确实有种奇异的治愈力量。
走着走着,路过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月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野哥哥,你看这棵树!” 温余吟停下脚步,指着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声音里带着兴奋的回忆,
“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总在这底下玩捉迷藏!有一次我爬上去躲着,结果太高了不敢下来,急得直哭,是你爬上来把我背下去的!”
牧其野抬头看着那棵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沧桑的老槐树,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
小小的温余吟像只受惊的小猴子,紧紧抱着树杈,哭得小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渍。
比他高不了多少的牧其野,一声不吭地爬上去,用尽力气将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谨慎地挪下来。
落地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大汗,温余吟还趴在他背上抽噎,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嗯,记得。” 牧其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你当时很重。”
“喂!” 温余吟不满地捏了一下他的手,
“我那时候才多大!”
两人继续往前走,温余吟晃着两人交握的手,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小野哥哥……” 温余吟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住”到我家的吗?”
牧其野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