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了然,韩缚危是特地过来接他的。
这个认知让江闻玉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流。他看了看韩缚危,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那个纯黑色的头盔,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地推拒或犹豫,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低下头,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后颈。
韩缚危看着他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动作利落地帮江闻玉戴上头盔,仔细调整好卡扣,确保松紧合适,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温热的耳垂,引得江闻玉轻轻颤了一下。
“上车。”韩缚危拍了拍后座,自己率先坐稳。
江闻玉扶着他的肩膀,有些笨拙地跨坐上去。机车启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汇入傍晚的车流。
晚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之人背部传来的温热和坚实的触感。
江闻玉有些紧张,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韩缚危腰侧的衣服。
“那个……我们不直接回家吗?”风声有点大,江闻玉不得不提高了一点音量。
“先带你去个地方。”韩缚危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来,带着点愉悦的磁性。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机车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沿着一条清净的盘山公路向上。两旁的树木逐渐茂密,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江闻玉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心里隐隐有些好奇。
终于,机车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停下。
韩缚危率先下车,然后伸手,小心地扶着江闻玉下来,帮他解开了头盔。
当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江闻玉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依着山坡缓缓铺开的、漫无边际的花海。
夕阳的余晖如同打翻的暖色颜料,慷慨地泼洒下来,将连绵起伏的薰衣草染成了深深浅浅的紫色,间或点缀着大片的白色小雏菊和粉色的格桑花,色彩斑斓,如同一条巨大的织锦,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际。
晚风拂过,花浪层层翻涌,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混合花香。
太漂亮了。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江闻玉怔怔地看着这片仿佛只在梦里出现过的景色,一时忘了言语,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霞光和無尽花海。
韩缚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被惊呆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或不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惊艳和光亮。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骄傲和期待,像献宝似的问:
“怎么样,好看吧?”
其实这片新开发的花海,是他今天在学校,偶然听到前排两个女生叽叽喳喳讨论周末打卡地时提到的。
当时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江闻玉一定会喜欢。于是,他便记下了地点,算好了时间,特地骑了车过来,想带他家这只总爱窝着的小猫,出来看看这不一样的风景。
江闻玉缓缓转过头,看向韩缚危,霞光同样勾勒着韩缚危棱角分明的侧脸,将他眼底那带着期待的光芒照得清晰可见。
他没有回答“好看”或者“不好看”,只是看着韩缚危,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但那双映着霞光与花海,比平时明亮了许多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韩缚危看着他这个反应,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和满足感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他觉得,今天翘掉下半节选修课,顶着风骑这么远的路,全都值了。
江闻玉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无边的花海里,身后是晚霞和翻涌的花浪,身前是怔怔看着他的韩缚危。
他想着这个人出现后的点点滴滴——强势地闯入他封闭的世界,笨拙又执着地照顾他,为他炖汤,在他昏迷时守着他,为他挡开不必要的社交困扰,甚至此刻,带他来看这片他从未想象过的壮丽花海。
这个叫韩缚危的人,真的像一束热烈又温暖的光,一点点凿开他自我封闭的壳,将他从那个灰白无声的世界里,笨拙又坚定地拉了出来。
让他看到了更多色彩,体验了更多鲜活。
一种暖流涌上心头,冲破了往常的拘谨和疏离。
江闻玉看着韩缚危那双映着霞光,此刻显得有些呆愣的眼睛,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带着释然和感激的笑容。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融在晚风里,敲在韩缚危的心上:
“谢谢你,韩缚危。”
他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补充道:
“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