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克里斯皱了皱眉。房间里的摆设和伊利亚不解的神情似乎昭示着一个事实,他刚刚做了场噩梦。
&esp;&esp;“没事,我只是……嘶!”右臂的疼痛让试图撑着床沿坐起的克里斯倒抽了一口凉气。
&esp;&esp;伊利亚的眸色微微暗了暗:“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esp;&esp;克里斯抬起手臂,粗略观察了一下那道伤口。从胳膊肘往上,血淋淋的一片。和那场梦——不,和昨晚在船尾划出来的伤口一模一样。那不是梦。
&esp;&esp;“几点了?”克里斯没有回答伊利亚的问题。他这段遭遇太过邪异,那种有“亵渎之眼”的他都无法抵抗的癫狂,那道疑似来自“破序之始”科拉隆的声音……克里斯不觉得伊利亚能应付得了。在伊利亚应付不了的情况下,告诉他相应的信息,除了给伊利亚徒增危险起不到任何作用。
&esp;&esp;“十点半了,”见克里斯刻意回避问题,伊利亚眸光微闪,却也没再追问,“你的睡眠质量真是令人羡慕。”
&esp;&esp;“想说我贪睡可以不用那么委婉,”克里斯呼了口气,取过挂在架子上的外套,“船长回来了吗?恩玛努尔岛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总觉得不尽快离开的话,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esp;&esp;伊利亚点了点头,表示对克里斯这种说法的认同。然而下一秒,他就按住克里斯的肩膀:“很遗憾,船长没有回来。而且在我看来,他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esp;&esp;“什么?”克里斯愣了一下,那种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esp;&esp;“他死了,”伊利亚敛眸,“昨晚留在恩玛努尔岛上过夜的人全都死了,只有一名十三岁的拉隆纳多少年活了下来。凌晨四点的时候,那名少年被一群岛民追赶着回到船上,疯了似的冲进船长室,声称留在岛上过夜的人除了他已经全部死亡。他要求大副先生立刻开船离开恩玛努尔岛,但大副先生不相信他说的话,决定自己去岛上寻找船长。然后,那位大副先生就再也没回来。二副先生等了他三个小时,又派了几名水手去查探情况,结果那几名水手也一去不返。有一些乘客听说了相应的状况,不相信那名拉隆纳多男孩说的话,主动上岛去寻找自己熟识的同伴……同样的,他们也一个都没回来。”
&esp;&esp;“那现在,”克里斯揉了揉额头,还想再问点什么,却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世界在摇晃,“不对,船开了?”
&esp;&esp;“对,船开了,”伊利亚给他倒了杯水,没有隐瞒自己在这其中的作用,“老实说,昨天入夜以后我就觉得这座岛有点怪怪的。但直觉和占卜结果都告诉我,那种怪异不是我们能对抗的。所以我没有选择插手。那男孩回来的时候我在场,我尝试过阻拦那些想上岛的人,但没能成功。就连你从诺西亚带出来的那两个邪|教徒都对岛上的异样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恐惧,虽然他们竭力掩饰,但我看得出来。开船的决定是二副做出的,我和那两个邪|教徒暗中推动的。”
&esp;&esp;克里斯下意识想说点什么,但怔忪半晌,又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并不会苛责伊利亚这样的做法不够仁爱,毕竟他了解伊利亚。伊利亚绝不是利亚姆、米歇尔那种毫无同情心的家伙,他总能做出理智的决断。克里斯可以想见,伊利亚没有陪同那些人上岛去寻找失踪者,必然是在对局势做出了冷静的判断,确定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去岛上走一圈还活着回来后做出的决策。伊利亚不是他,没有那种“那些家伙不会允许我在这种地方死掉”的信心,留下来保护活着的人安全离开才是最理性的选择。但一想到自己昨天明明预感到了岛上的危险,却还是没能阻止灾难的发生,克里斯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esp;&esp;“想什么呢?”伊利亚似乎看出了克里斯的这种心思,见他端着杯子发怔,没忍住用自己手里的空杯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他们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又没人花钱请你保护他们。”
&esp;&esp;克里斯“啧”了一声,捂住被伊利亚用杯子“敲”过的地方:“这种话是你一个救赎审判廷坎德利尔教区中央的大法师该说的?”
&esp;&esp;伊利亚冷笑:“我不是你,没你那么博爱。这艘船上除了你、我和那两名邪|教徒,就再没有一个正经的诺西亚人了。救赎审判廷只负责诺西亚国内的异端事件。意思就是说,对于没有诺西亚国籍的人,我完全不负有任何的保护责任。何况现在审判廷改制,已经被你的‘盗火者’小团体彻底取缔了。我这个‘前’审判廷坎德利尔教区中央的大法师,再怎么辛勤工作,也领不到一白元的薪水。我为什么还要为了拯救一些无关的人牺牲自己?我的做人宗旨就是这样。在自己吃饱饭之前,绝不会把哪怕只有一克的面包丢进流浪汉的碗里。”
&esp;&esp;“哦,”克里斯那种微妙的心情被伊利亚弄得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