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之前陈伯父来我们家,还给我买了糖葫芦,很大很红的糖葫芦。”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确认和些许怀念。
苏明哲的心像是又被狠狠拧了一把,他连忙点头,甚至用手比划着,试图让这个谎言更生动可信:
“对,对!就是那个留着很长胡子、说话嗓门很大的陈伯父!”
他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只能微微偏过头,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那……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婉清仰着脸,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期待,像一个等待父亲归家的普通小女孩。
苏明哲的喉咙哽得发疼,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希望:
“等你病好了,身体完全痊愈了,健健康康的,父亲就回来了。他一定第一个来看你。”
苏婉清很乖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甚至轻轻“嗯”了一声。
苏明哲趁势鼓励道:“所以啊,婉清要乖乖配合医生治疗,按时吃药吃饭,快点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嗯。”苏婉清又点了点头,模样温顺得让人心碎。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名日本护士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熬得稀烂的米粥和一把小勺。
她是来给苏婉清喂食的。
看到护士和食物,苏婉清脸上那点刚浮现的平静和乖巧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掠过一丝熟悉的恐惧和抗拒。
前几日的强制喂食,大概给她留下了糟糕的阴影。
苏明哲见状,立刻从护士手中接过了托盘,温声道:“我来吧。”
护士看了一眼清泉军医,得到默许后,将托盘交给苏明哲,退到了一旁。
苏明哲坐到床边,舀起一小勺温热的粥,吹了吹,递到苏婉清嘴边,声音像照顾小时候的妹妹那样的温柔:
“婉清,来,吃点东西。只有好好吃饭,身体才有力气,才能快点好起来。”
苏婉清看着哥哥,又看了看那勺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将粥吃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慢,吞咽似乎也有些费力。
苏明哲心中稍慰,小心翼翼地喂着第二口,第三口……
然而,就在吃到第四口的时候,苏婉清的脸色突然一变!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紧接着便是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出来的干呕!
刚刚吃下去的少许粥糜混着胃液被吐了出来,溅在被子和她自己的病号服上。
“婉清!”
苏明哲大惊失色,慌忙放下碗勺,想要去扶她,却又不敢贸然触碰。
清泉军医早已快步上前,一边示意护士清理,一边迅速检查苏婉清的状况,同时对苏明哲解释道:
“「苏先生,请不要过度紧张。这是戒断期常见的胃肠道反应之一。镇定剂长期使用会严重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和肠胃功能,骤然停药或减量后,出现严重的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甚至腹泻,都是可能的。加上她身体极度虚弱,肠胃更加敏感。」”
“「戒断期?」”
苏明哲猛地看向清泉军医,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刚刚因为妹妹“好转”而升起的一丝虚幻希望,“「什么戒断期?她……她用了什么药会上瘾?!」”
清泉军医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在苏明哲灼灼的、带着愤怒与痛心的目光逼视下,他不得不谨慎地措辞:
“「为了……维持苏小姐在治疗期间的平静,避免情绪过度激动影响伤势恢复,之前使用了一些镇静类药物。这类药物如果使用时间较长,确实可能产生一定的……依赖性。停药后会出现相应的戒断反应。苏小姐目前正处于这个阶段,所以会有这些不适症状。我们需要慢慢调理,这个过程……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苏明哲心上。
镇静剂……依赖……戒断反应……
他几乎可以想象,在那段他完全不知道的日子里,婉清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而需要用镇定剂强制维持平静,以至于身体变成了现在这副连食物都无法接受的样子!
愤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却找不到出口,只能化为更深的无力感和蚀骨的心疼。
他看着妹妹吐完后虚脱地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不住颤抖,却连一句完整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士兵刻板的声音:“「苏先生,探视时间到了。」”
半小时,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
苏明哲知道不能再停留。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收拾自己破碎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细瘦的手,轻轻地拉住了他西装外套的衣角。
苏明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