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啃绿叶便没再坚持,道了句要去外面看看丈夫好了没,就出去了。
谢安宁坐了会,见徐淮南还没喝鹿肉汤,有几分坐不住地左右动来动去。
最后,她站起身道:“徐淮南,我要出恭,你等下不用来找我。”
坐在火堆旁的青年粗布麻衣,乌发垂直束至身后,闻言浓密长睫都未曾抬过,淡淡地嗯了声。
谢安宁转身往外面走,等出来后,上扬的嘴角再也掩饰不住。
徐淮南上当了,她要找人趁他不留意除去他。
黑夜深林寒冷,蛐声低微,被寒风盖住的声音断断续续,两人却在此时发生分歧。
“那小姑娘生得细皮嫩肉,以我之见必是大户人家千金,若卖出去,恐会暴露行踪,不如煮了吃,毁尸灭迹正好。”
妇人不悦:“要我说,那体格健硕,皮囊漂亮的男人也气度不凡,若卖出去会暴露行踪,不如留着给老娘,小姑娘卖了,赚取盘缠尽快离开李朝。”
男人想要女人,女人想要男人,分歧不定,从清晨吵到傍晚。
倘若不是两人如今相依为命,早就除掉了碍眼的对方,此刻又在这件事上发生分歧。
两人叽里咕噜地说着非李朝官话,没留意从黑暗中,矮墙上慢慢探出来一张白净纯媚的少女面容。
她猫儿似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蹲在墙后商议的两人,替他们决定:“我觉得除了男人,留下女人。”
被认可的农夫得意一笑:“瞧,我便说除男人,留下……”
得意的话蓦然顿住,黑夜忽然出奇地安静,蹲在墙下的两人僵着脖颈慢慢转头,看见趴在矮墙上天真烂漫的少女。
谢安宁冲他们展颜,眼弯似新月,琼鼻被寒风吹得通红,无端带着令人怜惜的孱弱病容。
妇人最先回神,当即抽出腕中藏的匕首喝醒身边发呆的同伙:“被发现了,除了她。”
谢安宁见状低下头,露出一双清明的眼,道:“别急,别急,我是公主。”
妇人大笑,侧头与同伙笑她:“什么公主,我还是皇后呢。”
男人也跟着笑了:“那我是皇帝。”
谢安宁不满:“笑什么,我就是公主,你们听我差遣,杀了里面的人,我必赏赐你们千金。”
妇人没想到少女如此疯癫,敷衍着点头:“成,成成,让我先杀了你。”
说罢,欲翻墙行凶,忽被男人拉住。
“作甚?”
男人看着少女毫不畏惧的眼,忽然转身看向妇人道:“等等,你没发现,她说的并非是李朝话吗?”
妇人这才发现自己与男人为防被人听出商议何事,用的乃岚岫部落语,而少女不仅能听懂,甚至还说得令人听不出不对来。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想到此行目的。
他们乃潜伏在李朝将近十年的间谍,从三年前被李朝的太子祁发现,关在地牢中与外界断了联系,近日才逃窜出来。
他们逃出来后隐藏在此处不敢出去,身上亦无银钱,还怕被人遇上,为了防止行踪被人捅出,他们伪装农户夫妻,打算卖了两人换取归国路费,孰料谢安宁发现了。
两位潜伏多年的间谍已经许多年未曾听过熟悉乡音,下意识问她:“你是何人?”
谢安宁又冒出头,面上笑着,暗中为难地踮着脚尖道:“我刚才说啦,我是十五公主。”
十五公主?
两人再次相觑,虽然多年未曾归国,但也依稀记得岚岫部落是有位尚年幼的十五公主。
当年他们出行前,小公主还曾带着帷帽为他们践行。
虽然没见过公主成年后的画像,唯还记得公主生得极美,因为生母是中原人,所以与李朝人极为相似。
在他们相视时,谢安宁已踮不住脚了,倏然从墙上彻底缩回头。
外面两人见状倏然飞跃矮墙,待站在院中时见娇弱漂亮的少女眼含雾气地跌坐在地上,娇气得非寻常家底能养成。
涉及国事,男人没被美色耽误,危险地转着手中弯刀威胁问:“你说是公主,可有什么证据?我们公主可在王庭待得甚好,怎会无故来此处,可莫要骗我,刀子不长眼呢。”
谢安宁瞥他掌中转圈的弯刀,哼哼两声,嘴皮子上下一阖张口便道:“朝贺将至,阿耶打算把我献给太子祁,你们不知道我来李朝了吗?”
李朝乃当世大国,周边小国皆需在新的一年伊始向其庆贺,今年岚岫部落不止向李朝庆贺,还因前不久查出潜伏多年的间谍,岚岫部落王庭特地为了两国和睦,而献上美貌公主。
这事稍作打听便知。
谢安宁之前在皇兄那听人说过,当她看见秃头且明显不似农夫的男人,便想到皇兄前不久说逃走的岚岫部落人。
这妇人虽有几分农妇感,但也逃不过谢安宁的眼睛。
她曾经可是随皇兄去过乡野的,知晓乡野之人虽贫穷,却不会这般脏污也吃得下。
至于怀疑他们是逃走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