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贺川行把船桨砸到林山止身上。
林山止笑得合不拢嘴,招呼着楚和英道:“小楚,把瓶子丢到岸上去。”
楚和英丈量着小船与小岛间的距离,问道:“林哥,我们不再靠近些吗?”
“我们真正的目的地一定在漂流岛后面,既然这里不属于我们,还是少靠近为妙。”
逢景道:“林先生,这里距离岛屿大概二十米,要不再近一些吧?”
“三个瓶子而已,小楚能丢过去。”林山止两手撑着身子向后倚去,发丝朝前飘动,“更何况现在是顺风,百分百能丢到岸上去。”
“我可以,我可以。”楚和英跃跃欲试,抬手那一瞬间忽地僵住。
漂流岛上的雾慢慢散去,岸边坐着一排人,最靠近大海的是一个老婆婆和一个中年男子,他们的目光直直穿透小船,仿佛能看到海的尽头。
楚和英犹豫了。
“林哥,还要丢吗?他们……他们……”
林山止的双眸如此刻的海面般平静,他拿起逢景脚边的瓶子,将里面的路线图取出。
“如果是你们的话,是想知道真相,还是想至死都等不回一条消息?”
良久,逢景开口道:“我想知道真相。”
楚和英咬牙:“我也是。”
“那就去做吧。”林山止在路线图后面飞快写下一行字,将信纸塞回后交给逢景,“逢景,你也丢一个,差的距离我帮你。”
“好,谢谢林先生。”
贺川行用立方尺将船身的平面加高、加宽,留出一面供二人投掷。
逢景丢出去的漂流瓶乘着风飞了十米左右,余下十米由林山止掷出的木塞补充动力,三个漂流瓶全部安全落地,又凑巧地被海浪送到老婆婆和男人脚边。
那句话是“对不起”。
无人发问,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婆婆和男人回去了,那一排人都回去了。
漂流岛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一个小点,一眨眼就被风吹散了。
但漂流岛的雾似乎找到了更好的归宿,跟了小白船一路,眼看着雾气越来越浓,海水越来越浅,天地蓦然暗了一瞬——几人来到一处水墨渲染、宛如仙境的桃花源。
“这……”逢景不由得背出来,“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桃花源记》?林哥,我们这次要去的世界会是古代吗?”楚和英假装捋胡子。
“兴许。”林山止看向前面那条狭窄的小路,眼睛眯起,“先上岸再说。”
小路极狭,桃树生长得过分密集,连花瓣都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片属于哪一朵。
林山止打头阵,贺川行断后,几人走了大概百步,桃树接连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翠绿的桑树,上面挂满了毛毛虫般的花序。
再往前走,便来到一处大宅院的门前,周遭屋舍陆续显现,街道忽然热闹起来。
“是民国。”林山止道。
“哇,我还是头一次来民国,这真不是在拍电影吗?”
楚和英的话把三人都逗笑了。
“先去洋服店换身衣服,否则一会儿就得被警官抓走。”林山止拉着贺川行的手,“也不知面对那帮旧社会的废物点心,你这新新世纪的军官儿镇不镇得住啊?”
贺川行转身拐进墙后,再出来时已换好装束:纯黑色长款皮衣翻领利落,内搭浅灰衬衫,袖口微露,拇指上的骨戒泛着难以接近的冷光,潇洒又威风。
“贺先生……太帅了。”逢景捂着脸,声音尖尖得飘到云上去,“这不就是标准的民国男主角吗?”
“太好看了贺哥!这外套,这裤子,这皮鞋……”楚和英哪儿都要摸一下,“帅死了!贺哥,你比电视里那些人还要帅上一万倍!”
贺川行侧过脸,低声道:“没有。”
“太谦虚了,统帅。”林山止抚着贺川行的肩,话音入耳,似带着火星,“为了配上你,我也要换一身合适的行头。”
“林哥,你也要穿长皮衣吗?”
“我嘛……”
林山止人未见,扇先出。
靛蓝色真丝唐装剪裁合身,盘扣精致,衣襟绣着暗纹祥云,折扇一展,风度儒雅,贵气浑然天成。
“唐装!”楚和英跳了两下。
“林先生也好帅。”逢景闭上眼睛,细细品味,“随意挽在侧边的头发大大加分。”
“你俩也太会哄我开心了。”林山止摘下眼镜,竹枝般的手在贺川行脸前晃了又晃,“统帅,我这副装扮还可以吗?不给你丢脸吧?”
贺川行头转向另一侧:“扇子哪里来的?”
“这是水剑。”林山止将扇子甩开,藏在扇骨下的银针与贺川行的骨戒闪着同样的光,“你又忘了?”
贺川行嘴巴轻抿,抬腿就走:“去洋服店。”
“钱怎么办?”
“你想办法。”
林山止嘴角扬起,示意二人跟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