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霄,但凡他一口咬定帕子损坏,解释权便在他手里。
郝兰草惊讶地看过来,正要说什么,却又发现正对面的曾如意正在努力给自己使眼色。
她犹豫了一下,不再说话,胡顺子一脸不服气,想和常霄分辩,也被她用力踩了一下脚。
胡顺子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错失先机,很快常秀桂也不干了。
“凭什么不还!我看你们就是想昧钱!这家昧四十个,那家昧六十个,你们就靠此发达了!”
常霄没有理会。
先前交上来的帕子已有不少,抵押钱全都尽数退了,这件事有数人可以出面佐证,常秀桂完全是故意找茬。
他转而继续看向里正和曲大娘子,话锋一转。
“不过,帕子为郝兰草所绣,事到如今却被其婆母损毁,郝兰草因此损失的四十个抵押钱,是否该有人为此赔偿?我夫郎因此挨了打,颜嫂子正义相帮,竟也被牵连,更不能轻轻揭过。”
刘大迅速帮腔。
“说得对!”
又在胡顺子看过来时,转转手腕故意道:“怎么,你也想动手?替你娘讨公道?”
他目露嫌弃,“自己媳妇都护不住,算个屁的汉子。”
他这么一说,人群里不少村汉,无论平日待媳妇夫郎如何的,都纷纷露出了鄙夷之色,生怕不跟着说两句,就被认定为窝囊货。
胡顺子被激怒,他是真想上前一步去跟刘大动手,郝兰草一把拉住他愤愤道:“你今天要是去了,以后咱们就别过了!”
胡全也在叫嚣,“休了你,我儿能找到更好的!”
至于常秀桂,早就进入了撒泼打滚的阶段,正坐在地上边哭边砸地,周围围着几个妇人夫郎没怎么走心地劝着,表情都颇为一言难尽。
耿里正见差不多了,事情也该有个结果,厉声呵斥令众人安静下来后做出决断。
“今日闹剧因胡家而起,常秀桂,你作为婆母私取儿媳财物,害得绣帕遭损,抵押钱被扣,既然先前你儿媳已证明抵押钱出自自己的嫁妆钱,那损失的抵押钱合该由你补上。”
不等胡全和常秀桂夫妻俩说什么,他继续道:“虽说你坚称是常家夫郎先动手,但此事全然说不通,人家与你无冤无仇,反倒是你本有所图,却未得逞!”
他冷声道:“就现在,你去与常家夫郎赔罪。身上要是没钱,回家拿了来,当着大家伙的面补给你儿媳妇。”
常秀桂哪里肯依,让她出钱还要出言赔罪,不等于把她的老脸丢在地上踩。
她见常霄一来,曾如意就占了上风,便又把颜春翠扯进来。
“刘家媳妇可是冲我先动的手,有人可看见了!照这么说,她也该跟我赔罪!”
耿里正正色道:“你打人在先!要不是刘家媳妇路过出手,还不知曾哥儿要被打成什么样!而且人家打你,你没还手?你们这桩官司,便算作各有过错,扯平了。”
胡全黑着脸,咬着牙不说话。
常家小郎当真是个聪明人,就冲他刚来时的那段话,不仅村里人会帮他,里正更是会卖几分面子。
一村之内,里正说话是最有用的,谁也不敢明面上对里正不满。
需知里正手中黄册记着各家人口、田产,缴税几何全凭他的计算,即便耿里正一向公正,也没人会冒得罪他的风险。
谁家要是得罪了里正,也就不用在村里混了。
他不得不冲常秀桂道:“还闹腾什么,赶紧起来!”
常秀桂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又在胡全的逼视下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
曲大娘子见她紧闭着嘴不张口,催促道:“家家地里还有活,农时不等人!你赶紧把要说的说了,要给的银钱给了,这件事就过去了,接着该干什么干什么。”
常秀桂的神情活像吃了苍蝇,依旧坚决不开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常霄见此,淡然道:“不道歉也成,我夫郎受了惊吓,怎么也需要二斤鸡蛋补一补,衣裳也破了,总也要扯几尺布做新的,不然这些个东西,就由婶子出了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