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霄挨个给他细数。
门房意外道:“你东西倒是全!我看看,要都是那等便宜孬货就算了。”
“虽不是贵货,但保证东西不差,不瞒您说,小的以前在县城混过阵子嘞,也算见过些好物,那等孬货莫说是卖了,进我也是不进的。”
常霄打开货担,给他拿出来看,时不时介绍一二。
不过很快看出这门房小子也根本没主意,不知道该买什么相送。
常霄问他,“冒昧问一句,您要送的人,是姑娘还是哥儿?”
门房挠挠头,显出些年轻小子独有的羞赧。
“是个姑娘。”
常霄引导着问道:“那你细想想,她肤色白不白?眉毛浓不浓?头发丝是乌黑的,还是有些细黄的?到了秋冬天,风一刮,有没有说过觉得面皮干燥?”
门房又被他给问愣了。
“还有这么多讲究?”
他以为挑个闻着香的,壳子好看的就成了!
“你原先在城里,怕不是给花粉铺当差的吧。”
常霄含糊道:“都是卖货罢了。”
之后又言:“既是送心上人,怎能没讲究,若是胡乱送,钱都花了,自然是送到心坎里最好。”
他一一细说,“肤色白不白,决定了需不需用妆粉,以及胭脂选什么色,眉毛浓的人,好些只需简单修型,不必再使眉黛,但眉毛稀疏些的就非用不可了。”
“再说头发,要是天生一头好头发,随便使什么头油都合宜,只挑个喜欢的香味就是,要是细软泛黄,少不得就要送些添了乌发、健发草药的头油。最后是面皮,这是最简单的,面皮干的必定勤用面脂,而且用得快,不单能搽脸,还能抹手,这时节送上一罐,哪个不念你的好?”
一席话说罢,常霄几乎从门房小子的眼睛里看出几丝崇拜的意味。
“要么你有夫郎呢,竟懂这好些。”
他发自内心地感叹。
紧接着搓两下子手,一把抓住常霄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那你帮我想想,我该送她个什么好。”
接着便跟常霄细说,他心仪的姑娘是赁身入府的,就是附近村子里出身,现下在二门里做粗使。
“她生得白,眉毛细细的,头发……头发也挺黑,但说实话,不算多,我见人家的发髻这么大,她就这么大。最后,面皮干不干我真不知道,这我可不敢问!”
常霄见这小子绞尽脑汁的形容,又上下一顿比划,好容易才忍住没笑。
等人说完,他清清嗓子道:“那我建议你要么买头油,要么买面脂,我这头油里面添了生姜、侧柏叶、芝麻、桑葚、熟地黄,生发乌发,补肾润燥,坚持用上三四个月,头发一准能变多,掉的也少。”
说完又拿面脂,“其实别管面皮干不干,秋风一扫,不干的也干,不说姑娘哥儿了,就连咱们汉子也一样,何况咱们的面皮还比姑娘哥儿粗许多!但凡用了面脂,晚上睡觉前涂一层,第二天摸着又软又香。”
他说得天花乱坠,惹得门房眼睛都看直了,鼻子也给这些个花粉铺里东西的香味给冲迷了,左看右看,也选不出来。
得知头油二十五文,面脂四十文,他咬咬牙道:“两个都要了,能不能便宜些?”
常霄道:“属实便宜不了,不瞒你说,这东西进价就贵,我也加不上多少,不然乡下哪里有人买?但今天与小兄弟你投缘,你买这两样,我送你盒眉黛粉如何?定教她回回描眉时,对着镜子都想起你。”
一句话把门房小子说得心绪起伏,都顾不上讲价了,只见他挠挠脸道:“可别乱说,我们是看门的,轻易和二门里的说不上话,除非她们要托人采买,或是给老家捎东西。”
常霄一听,更觉有戏。
“这还不简单,你想想她们往日常采买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常去马桥草市,县城也是认路的,想买什么都买得到,到时我替你淘换来,以后她们再采买,必定还找你,一来二去,机会不就有了。”
又无声比了个数钱的动作,只等对方自行体会。
门房小子显然体会到了,刚到手没焐热的二十个钱,又添上新的,进了常霄的兜,连带名字都说了。
“我叫金胜,刚刚你见的那个门子是我兄弟,叫金利,一般西边角门都是我俩守,你下回来,还是往这来。”
还专门叮嘱常霄,别去东边的角门。
“那边靠着内眷的院子进,一向是些个婆子夫郎守的,全都牙尖嘴利,没一个好相与,我们这边通的是后厨,闲杂人多,故而也松散些个。”
常霄谢了他,把头油、面脂、眉黛粉三样递上。
“我过个两日再来,到时还带现卤的杂碎,请郎君吃。”
门房小子把东西仔细收进怀里,听到后半句,态度愈是亲切起来,还让常霄慢走。
常霄也不想这趟除了卤杂碎,还卖去在货担放了好一阵的头油与面脂,得了个长线的生意渠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