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荀于是刀刃劈向衣柜,柜门破开,柜子里钻出个姑娘,还有个用布团堵住嘴的孩子。
那姑娘摔出衣柜一叠声道:
“大爷饶命!大爷别杀俺弟!”
“我跟你们走……俺整个人都是你的,俺还没病,俺还能伺候你们……”
话毕姐姐扑向郎荀,作势去解衣襟,衣裳敞开大半,露出光裸的肩膀。
弟弟怕姐姐吃亏,却疯狂去撞郎荀的腿。
这姐弟俩着实情深,但实在把仇恨用错了地方。
郎荀慌忙将姐弟俩拨开,一把攥住那弟弟,提起来质问:“小子,你碰上泼天的富贵了,有冤诉冤,有仇报仇,赶紧告诉老子,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郎荀凶巴巴,那对姐弟反而怔住,吓得全不敢动。
嬴曦看得摇头,走出郎荀背后现身,扮演拿主意的角色:“住手,先放开他们。我等是长安行商,车坏了路过此地,本来想投宿,没想到找不见村里几个活人,感到奇怪这才相问。”
那弟弟这才被放下,抱住姐姐紧紧搂着,两人像受惊吓的动物,同时睁大眼睛瞧着他们。
但纵使夜里看不清,嬴曦那声音,和他的轮廓外形,也实在不像悍匪,姐弟俩平静下来。
姐姐裹好衣服,怯生生拍了拍弟弟,先起身关上刚才被大风吹开的破门,再拉着弟弟跪下乞怜道:“既是做生意的大爷,请您赏我们点钱……不不,请赏我们点吃的吧。”
姐弟俩从同仇敌忾,变成了满眼泪水,破屋子里,两人此起彼伏地抽泣。
可这趟出来得急,钱跟吃的都没有。
不过嬴曦富有四海,怎可能满足不了这小小条件,时间问题而已。
皇帝遂没有心理负担地,空手套白狼道:“先说事。”
再遇平陵
嬴曦的语气总是让人有种信服感。
那姐姐思考片刻,决定先听命办事,道:“去年村里爆发了场疫病,半个村人都没了。”
“有些人下山逃命,不过去年到处打仗,听说逃出去的也没落着好。后来只剩老的小的,还多半病着,村里一户一户地死。”
姐姐陷入回忆,抿了抿唇,嗓音干哑:“头里死的,还有人给置办丧事,后头活人顾不住自个儿,死了就往远处扔,也有尸首不收,就在河里漂着。”
“等死完一茬又一茬,有些熬过来的,硬挺着,多半落下病根子,村里老人说是伤了肺。”
女孩儿的弟弟不断咳嗽,胸腔伴随呼吸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嬴曦道:“我分明听见村里有青壮男人。”
就在刚才,那对母子被害之际。
嬴曦问到这里,女孩儿明显身体一缩,惊恐不安望向门外。弟弟抱紧姐姐。
“他们是土匪……”
弟弟蜷缩成一小团,哑声补充:“以、以前,造反的。”
——叛军!?
去年谢氏父子从长安出发,沿途收复被叛军占领的城池。
溃逃的残部,多半钻进山林,成了匪。
这些嬴曦知道,但能在平陵村遇见,实属没想到。
“那伙土匪来过几趟,知道这里闹过病,没壮丁,没王法,他们抢粮食、抢东西、杀人、糟蹋女人,有时候回去营寨,有些人喝得浪荡,就闯进人家住在村里。”
所以平陵村遭到两次大劫。
第一次疫病,第二次土匪。
此地离长安城虽有距离,但并不遥远。向他呈报上来的奏折,丝毫没人提及平陵村乱象。
嬴曦暗中猜测,无非几种情况:当时朝廷财政紧张,该村偏僻封闭,纵使疫病传播也祸及不至皇城。过后北方局势稳定,患病该死的人也死光了。更无需再上报,徒惹朝廷烦忧。
在他的治下,有些人,不被当人看。
作为大秦最高负责者,嬴曦心里沉甸甸的。
但追责平陵村事件也得等回京之后,当前亲至此处,是要揪出丰泽背后的主使。
嬴曦收拢了处决人的念头,就着刚才捏造的身份道:“小郎我记得你有个姓丰的亲戚,据说住在这里,好久没见他了。”
郎荀哪接得住皇帝即兴起戏?
怕多说多错,郎荀只好点头:“是……是的。”
“不知疫病匪患过后,这人是否活着,你留下信物给这对姐弟。”
郎荀从来不清楚嬴曦想干什么。
但他会照做,还真搜罗出来两枚夜色中也锃亮的银扣子,利落地拽下来,低头蹲身:“给。”
姐弟俩眼前亮了亮。
嬴曦问道:“村里是否有个姓丰的?若是有,那扣子给他一枚,送给你们一枚。若没有,辛苦你们费心打听,便全是你们的。”
这是套话。
小姐弟俩缺钱,必定会给出线索。
至于真假嬴曦自有分辨。他也不怕赔出去两枚扣子钱。
姐姐道:“平陵村里都姓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