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一看,愣了。
季庭礼落了满头雪,两手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站在大门口,兜里插着三个巨大的红包,大得兜都兜不住的那种。
菠萝反应最快,扑上去摇着尾巴围着季庭礼兴奋地打转,一点都没有一只小狗熬了夜该有的疲惫。
外公外婆的瞌睡虫也跑光了,连忙迎上去,季庭礼把身上的两个红包递给二老,道了声“外公外婆过年好”。
然后才抬头看来,直直对上拿着漏勺愣愣站在厨房门口的江翎的视线,笑了。
“过年好啊。”他提了提手上的年货:“来搭把手?”
江翎放下漏勺走过去,把年货上的水都擦了,又随手递了块手帕给季庭礼:“你怎么来了。”
季庭礼自然接过,擦了擦头发上的雪粒子,顿了下,笑:“就来了呗。”
说了跟没说一样,江翎腹诽。
但大过年的也没道理再赶人,吃汤圆的人变成了四个,江翎又往锅里添了一份汤圆。
一人五个,一个柿子样的,四个白面芝麻汤圆,摆在小碗里和朵花儿似的,好看得很。
季庭礼常年自律,晚上这个点从不吃夜宵,但现在也很痛快地坐下来,舀了一颗汤圆,正要递到嘴里,刚好看到对面的江翎扯下了腰后的蝴蝶结,在脱围裙。
江翎和围裙。
季庭礼挑了挑眉,觉得新鲜,他都不知道江翎还能乐意干这事儿。
似乎这个人在家人面前,总是会收起那些尖锐的爪牙,露出不一样的一面。
季庭礼看出了神,没注意面前的汤圆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咬下去的时候只听到江翎喊了一句“慢着——”,然后舌尖就传来刺痛和烫麻感。
季庭礼手忙脚乱,却硬是没吐出嘴里那一小块汤圆,在嘴里炒了一遍又囫囵吞下去了。
背后出了一阵汗,唇色都烫得发红。
温玉珍担心地站起来:“当心啊庭礼,快喝点冷水,不然一会儿该起泡了。”
江衡岳也担忧,不过一边担忧一边想着孩子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平时看着也不像啊。
埋头苦吃宝贝零食的菠萝也警惕地抬头。
季庭礼舌尖发麻,朝二老笑了一下,刚要说话面前就哗啦啦落下一杯水,冰块在杯子里撞响。
江翎站在他身边,大腿根靠在餐桌上,桌沿挤着臀肉,江翎环着臂,眼里染着看热闹的笑意:“你今晚酒/驾来的?”
季庭礼灌了几大口冰水,又卷了一块冰抵在舌尖上,含糊道:“法治社会。”
江翎一愣,不知想起什么,忽然笑出声。
季庭礼瞅他半天,管不上火辣辣的舌尖,也笑了。
吃完汤圆,老两口和季庭礼说了会儿话就上去睡了,上楼前让季庭礼今晚住这儿,也没给人推拒的机会,立刻就把门关了,还把嗷嗷哼唧的菠萝也带了进去。
季庭礼有些无奈,转头看到江翎还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样子。
离难忘今宵没多久了,季庭礼到客厅里坐下。
“我一会儿走。”他说。
江翎眼也没移一下:“嗯。”
季庭礼没话说了,两个人又盯着春晚看了半天,才发现刚刚因为陪外公外婆说话所以把电视的声音调到了很小,这会儿几乎就和看哑剧似的。
反应过来的两个人没了自在的神态,江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穿着居家服,倒是看起来很有生活气,俄顷,他放下手,看向季庭礼。
就盯着,也不说话。
季庭礼岔着腿,拿了桌上的柑橘随手剥开,剥完皮又去撕柑橘上白色的筋脉,不紧不慢地,最后把只剩下橙色的柑橘往边上一放。
“我父母那边不知道我来这儿,你不用有压力。”季庭礼说。
江翎目光微动:“嗯。”
“江翎……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季庭礼顿了一下,搓了搓指尖沾上的脉络屑,“昨天你来之前,我也是要打算拒绝锐鹰的,国内国外都有相关技术与团队,我已经初步筛选出了几个——锐鹰当初既然拒绝了江氏,就不会再出现在季氏的考虑名单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