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乍遇发疯的藏獒偷袭的可怕一事讲出,如何如何死里逃生,如何如何捅死藏獒,如何如何行到此处,说得抑扬顿挫,真情流露,潸然泪下。
末了,为了让疑心深重,将信将疑的曲远纣完全相信这些话,她描述了杀死藏獒的大概方位,说清楚周围的树木特点,指挥曲兵按她形容的地方把藏獒尸体运来,表达她绝无虚言,句句真实。
“还有此等恶事?好端端的藏獒怎会袭击人?驯马场的藏獒皆是训练多年,绝对不会有胆子撕咬主子的。”
曲中论摩挲下巴,感到不可思议。
他的话并不是毫无道理。
曲远纣诚然也思及这一点,胡须硬硬的一挺,眼帘里窥视不得的复杂色彩搅出了震慑山河的漩涡,脸色更加难看了,周围的气温寒浸浸地降了好几度,使得无人敢擅自靠近。
落花啼觑一眼曲远纣的黑脸,顺口接了曲中论的话题,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挠挠头,阴阳怪气道,“十一皇叔言之有理,如此一来,岂非背后有人刻意为之?设法训练出疯疯癫癫的藏獒为他所用?啧,真是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啊。”
曲中论抛一个提问,道,“依太子妃所看,何人会做出这种事呢?”
“藏獒的目标是太子殿下,我想,定是与太子有怨有仇之人罢。可惜到底是谁,我一小小女子,又哪里猜测得出……”她故意矫揉造作地说话,矛头无声无息戳向二曲心底怀疑的对象。
曲远纣,曲中论怎会不明白落花啼指的是谁。
两人默不作声,各怀鬼胎。
半个时辰后,一队曲兵果然齐心协力拖来了一头死得硬邦邦,血迹斑驳的藏獒,藏獒的尸体四周“嗡嗡嗡”聚集着赶也赶不走的臭苍蝇,吵得人越发心情烦闷,躁郁难安。
看清藏獒的致命剑伤,曲远纣无可奈何地相信有人利用藏獒要除掉他的太子,喉结一鼓,咽下苦涩的唾液,他的眸子鹰隼般钉在落花啼脸上,惊诧道,“当真是你杀的藏獒?”
世间还有如此奇女子?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绝处逢生,视死如归,碰了运气罢了。”落花啼哂笑。
“好,你能护下太子,功不可没,朕会嘉奖你的。”
嘴上在夸耀,眼珠子却冷幽幽的。
落花啼低声道,“我不求皇上嘉奖,但求无愧于心,保护太子,便是保护自己。”仅此而已。
曲远纣不应声,换了话头,有意无意提及道,“今儿莫不是水逆,探幽被藏獒袭击,瑾琏与朕也分别遇了穷凶极恶的刺客,气煞我也!”他晃悠手掌里的那枚银色枫叶耳坠,挫齿凿牙,“难道,三桩事件,都是锁阳人的手笔?好大的胆啊!”
听见此节,看到曲远纣手上的枫叶耳坠,落花啼如遭雷劈,心腑大骇。疑窦丛生,费解至极。
什么?
枯藤昏鸦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这不是暴露了吗?
完了,以后如何借摧花神判的假身份去处置贪官墨吏,恶霸坏种,还有最重要的曲朝皇室?
一旦出现,那就是表明了乃枫林余孽的锁阳人在作恶杀戮。
不行不行,得想办法让枯藤昏鸦暂时躲避风头,不能在曲朝待着,以免给各自惹来祸端。
等等……
曲瑾琏被刺杀,是谁干的?难不成是——
落花啼脑海一团乱麻,她扒拉着耳边的头发丝,忘乎所以地忖度,扒拉扒拉着就触到一温热的东西,一转头,就见曲探幽站在她背后,歪着头直勾勾地凝睇着她。
他道,“姐姐?”
落花啼一拍额角,怎么把这傻子忘记了。
在落花啼的想法中,这三件事肯定不是同一立场的人干的,肯定不是。
四皇子曲瑾琏伤势严重,早早送回了帐篷医治,落花啼,曲探幽,曲远纣,曲中论等快马加鞭赶到主帐,火急火燎地一一下马。
奇怪。
翘首围场的帐篷群的氛围却压抑得令人窒息,每个人的表情都怪怪的,仿佛鬼附身了,抖似筛糠,噤若寒蝉。
鬼意森森,死气萦绕。
刚刚踏入帐篷,曲远纣来不及饮茶润喉,急忙欲传太医问问四皇子的情况。
一白白净净的小太监连滚带爬跪在脚边,疯狂地磕头,泪花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泣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张回愤懑地走过去甩了一耳光,尖锐道,“哭什么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到底怎么了?快说!”他也是经历了生死攸关的刺杀,憋了一肚子邪火,将好找人发泄出去。
小太监环顾众人,抖得停不下来,言简意赅道,“皇上,皇上……九皇子,九皇子他被藏獒撕咬,殇了。”
“……”
有一种痛苦是撕心裂肺。
一霎时,曲远纣彻彻底底感觉到真正的撕心裂肺是怎般滋味。
他捂着胸膛,一口气匀不上来,目仁瞪如铜铃,猛的一起身,眼前黑魆魆地飘了浓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