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梁,逆着皑皑白雪,往朱红宫墙踽踽前行。
范广眼眶湿润,一咬牙,抓紧笏板紧随于谦脚步。
二人方踏入神武门,久候多时的锦衣卫群起围攻,大明朝人人敬仰的于谦,被按在残雪里,不曾反抗半步,更不曾露出半分惧色。
奉天殿内,正月十六是新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今日百官照例在殿外等候早朝。
在京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
天色未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话题自然是皇帝陛下的病情与新太子人选。
景泰帝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宫中传出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若皇帝驾崩,该由谁继承大统?
“于少保还没到?”
有官员问起兵部尚书于谦。这位景泰朝最受倚重的大臣,此刻却不见踪影。
“听说昨夜在兵部值房待到很晚,估摸着快到了。”
奉天殿朱门徐徐开启,御座上端坐着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百官顿时炸开了锅。
老臣们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不曾见过南宫太上皇的官员不知所措,一些机敏的人已开始思考立场和应对。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凶神恶煞的京军与锦衣卫冲入殿内,拿着名册挨个点名,就像拿着生死薄,点到名的官员顷刻间被斩杀或拖拽出奉天殿。
龙椅之上,再度换了新主人。
茫然间,百官们不知该如何是好,纷纷呆立于朝堂之上,有机敏者已战战兢兢屈膝俯首。
身披甲胄的武清侯石亨长刀出鞘,大声朝堂之的大臣们宣布:“太上皇复辟矣!”
官员们一个个跪倒在地。
有人是真心拥戴,有人是迫于形势,有人还在震惊中本能地跟随。
山呼声起初杂乱,渐渐整齐划一,最终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面对乱局,百官虽震骇,却都不敢有异议,毕竟太上皇也是正统,百官依次排好队,跪拜新帝。
紫禁城内山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无人敢抬头直视。他们等待着新君,或者说旧君,颁布的第一道旨意。
徐有贞呈上早已拟好的诏书:“请陛下御览复位诏书。”
朱祁镇接过,快速浏览。
“景泰皇…”
朱祁镇顿了顿,改口:“叛王朱祁钰现在如何?”
“回陛下,叛王病重不能起,已连夜从乾清宫迁居西苑。”曹吉祥躬身回答。
朱祁镇沉默片刻,他想起幼时和弟弟一起读书玩耍的情景,想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你要照顾好祁钰,他性子弱,你要护着他。”
谁能想到,兄弟二人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朝堂上血雨腥风,西内冷宫却无人问津,此时大门被撞开,孙太后身披甲胄,长剑染血。
“深儿,皇祖母来接你。”
朱见深眸中含泪,疾步朝皇祖母而去,忽地顿住脚步,转身折步。
逡巡片刻,他疾步来到廊柱后,朝着蜷缩在墙角的万姐姐伸出手掌:“贞儿,我们走。”
乍然听到沂王唤她贞儿,万贞儿愕然一瞬,心底叫苦不迭,她都躲到墙角尽量减轻存在感,还是逃不开被沂王钳制的厄运。
“奴婢遵命。”万贞儿被沂王握紧手掌,战战兢兢起身,沉重的破烂铠甲哗啦啦作响。
攥在手心一整晚的破烂柴刀连韩嬷嬷都看不下去,递给她一把利剑。
万贞儿婉拒,愈发握紧手中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破烂柴刀,跟在沂王身后,一步一步踏出西内冷宫。
此刻奉天殿内群臣再度哗然,皇帝陛下方才说什么?
册立谁为皇太子?谁是见濡皇子?
没有人知晓见濡皇子究竟是谁?这个名字仿佛凭空冒出来似的。
“皇帝,你糊涂了,为何将沂王改名为见濡一事,尚未布告天下,就急匆匆册立太子?”
孙太后牵着沂王朱见深的手,在百官注视下,缓缓踏入奉天殿。
“母后!”
朱祁镇正准备向母后解释见濡皇子另有其人,却见母后腰间挂着一簇熟悉的兽尾缨。
“新朝新气象,皇帝将太子改名见濡,虽仓促些,哀家却觉甚好,尔等意下如何?”
孙太后步履从容,将孙儿亲自带到龙椅前,与孽子并立。
朱祁镇牙关紧闭,面上却依旧沉静从容,压下惊怒,温声附和:“母后所言极是。”
奉天殿外,万贞儿如遭雷击,今日噩耗连连。
她输得一败涂地,没想到孙太后力挽狂澜,将见濡皇子的名号强加在沂王身上。
她身侧的覃勤却在低头抹泪,此刻的殿下定屈辱无比。
待群臣散去,朱祁镇踉踉跄跄冲向南宫。
“皇帝,瓦剌妖女与那孽障已死,尸首也已处理妥当,你还去南宫那晦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