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答应的事,可以反悔吗?
好像不能。
他纤长的眼睫眨了眨,终于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字:“好。”
谢景阑眸光一亮。
却听林枢又补充道:“等你死了我再动刀。”
谢景阑愣了愣,缓缓眨眼:?
片刻后,待他反应过来,林枢已经走远了。
他急急提步追上去,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什么意思?合着我活着你不剖,等我死了你照样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你等等!”
“我可不敢大人不是已经把这厉鬼收服了吗?怎么也不镇压起来,还由着他当主子?”
“谁去跟大人说一声吧?我真不想伺候了……” 一个女声快哭了。
“大人那尊活阎王,咱们躲他都来不及,谁敢主动往上凑?万一他一个不高兴,觉得咱们多事,把咱们也”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也像他廨房里那些东西一样”
说到这里,门外传来一阵惊叫,旋即便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再没了声音。
谢景阑揉了揉眉心,看样子这些人是仍把他当成诈尸的厉鬼了。
怎么林枢没把他活着的事告诉府里人吗?
不过这像是那人机会干出来的事。林枢的眸子这才转动了一下,异样的光彩微微一闪:“我只是好奇。”
鬼影的穿梭戛然而止,定在半空,歪着脑袋“看”他。
“他的法子,或许有用。”
就在这时,忽闻“沙沙”的摩擦声,以及轻微的脚步声从牢门内的黑暗中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谢景阑模糊的轮廓缓缓出现。
他一手提刀,另一只手中,赫然拖着一个人的后脖领,那人的大半身体软绵绵地拖在地上,双腿无力地蹭过门槛。
待到林枢面前时,他手腕一松。
“砰!”
那半死不活的人像一袋垃圾般被丢在林枢跟前。
“凶手,我给你找到了。”谢景阑软绵绵地打了个哈欠,清朗的声线尤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沙哑。
林枢垂眼看着那人仰躺在地上,是随谢景阑一道嫁入林府的厨子,那人翻着白眼早已面无人色,裤裆洇湿一片,嘴里有气无力地咕哝着:“小小的只是偷了个懒用聚宝楼的桃酥供应公子的点心我我真不知他们的桃酥里有杏仁啊”
“公子饶命”
话音未落,那厨子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谢景阑耸耸肩,“我杏仁过敏,所以我院中的所有吃食都由专人负责,明令禁止出现杏仁。这厨子图省事,擅作主张买了外头的桃酥充当点心。等我病发倒地他才反应过来,但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声张。”
他说时丢过来一张供状,“喏,已招供画押了。”
林枢接过供状扫了一眼,又瞥向鬼影,目光兴奋地道:“你看,果然有用!”
鬼影:
没人敢进来,他索性掀被下床,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凉茶滑过肺腑,带来些许清明,梦中获得的原主记忆开始自动整合。
他了然地眯起眼。领头衙役的面上“唰”地血色尽褪,哆哆嗦嗦地指向那袭红影,嘴唇翕动,“鬼、鬼鬼”说话间双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头儿!”
衙役们刚将人接住,便觉一阵阴风刮过,红衣厉鬼已逼近面前,众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僵立原地。
然而那鬼影却未看他们一眼,头也不回地从他们身侧一掠而过,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怒极反笑的高喝:“你查案就非得剖我吗?!换个法子行不行?”
下一瞬,另一道灰白人影已至。
林枢步履如风,扬声:“尸体是最诚实的证据。只有查清你的死因,才能溯源凶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