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
迪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是最后一次,艾利克斯。”他说,“在你真正长大之前,不许再独自出去冒险。听到了没有?”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责备,就像只是在认真叮嘱艾利克斯注意安全,也好像他只是抱怨一下艾利克斯不该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还不跟家长说。
艾利克斯站在原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手指,乱七八糟地动弹了两下,假装自己忙着做康复训练,什么也没听到。
蝙蝠侠似乎在他身后叹了口气。
艾利克斯低着头,依旧假装自己没听见。
接下来两天, 是艾利克斯近几个月来过得最像“正常人”的日子。
当然,“正常”这个词用在韦恩庄园里,可能本身就不太正常。
杰森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也不知道是裹尸布残留的效果还是他单纯年轻底子好, 第三天就已经能下床满庄园溜达了。还能牵着被阿尔弗雷德照顾得很好的麦克白, 像个小火车头一样冲进森林里追松鼠。
第四天,他开始跟艾利克斯在走廊里互扔抱枕,结果误伤了路过的迪克。第五天,他试图偷溜进蝙蝠洞, 在往身上绑罗宾披风的时候,被阿弗当场拿下。
相比之下, 艾利克斯就惨多了。
他的胳膊在埃塞俄比亚那段时间里折腾得太狠,旧伤叠新伤, 骨头虽然接上了, 但软组织损伤严重,还伤到了神经和血管, 整个前臂到手腕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疼得他睡不着觉。
布鲁斯请来的专家会诊之后,给出的建议是:至少再固定三个月,期间禁止任何剧烈活动,每两周最好复查一次。
禁止剧烈活动。在韦恩庄园。
艾利克斯觉得这个医嘱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不过没人觉得好笑。阿弗严格执行了医嘱,迪克时不时冒出来监督他有没有偷偷用受伤的手拿东西,就连打游戏也不被允许,布鲁斯虽然话不多, 但每次路过他身边都会不动声色地扫一眼他的石膏板。
最离谱的是杰森。
“张嘴。”
艾利克斯坐在餐桌前, 看着杰森一本正经地举着一勺麦片粥,勺子已经递到了他嘴边。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杰森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化学实验, “阿弗说了,你那只手不能动。你现在是残障人士,需要我充满爱心的帮助。”
“我另一只手是好的。”
“那只手你留着端杯子吧。”
“我可以把杯子放下,再拿着勺子喝粥。”艾利克斯假笑。
“不行,杯子里的牛奶会凉的。”杰森笑眯眯地看着他,“来嘛,乖宝宝。啊——”
艾利克斯深吸一口气,看向餐桌对面。迪克正把脸埋在三明治后面,肩膀在抖。布鲁斯在翻报纸,但报纸的角度刚好遮住了他的表情。阿弗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壶新泡好的红茶,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可以被解读为“乐见其成”的弧度。
没人打算救他。
“张嘴。”杰森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这次还配了音效,“呜——飞机来了——”
“你信不信我用这只好的手揍你。”
“来啊,你打不过我,你残废。”
“杰森·彼得·陶德。”
“报全名也没用。张嘴。”
艾利克斯绝望地露出了死鱼眼。
但他最终还是妥协地张嘴了,杰森这小子明显是一时兴起,不让他恶作剧成功,他今天都别想过上安生日子。不过麦片粥的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他咀嚼的时候瞪了杰森一眼,杰森回了他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得意又爽朗,再也不是裹尸布下那副冷冰冰的面孔。
艾利克斯把脸转开,假装自己突然对窗外的花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不会是要疼哭了吧。”杰森倒吸一口冷气,“快叫医生!可怜的艾利宝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