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站在云骑军的布告栏前,看着那两份墨迹犹新的告示,耳边是同僚们压低嗓音的惊叹与议论。
第十一日,朝霞初升之时,两道新的任命以将军府令的形式,昭告罗浮上下:
太卜司新任太卜——由苍城调任而来的前太卜,镜泠月,即日履任。
丹鼎司新任司鼎——由持明龙尊,丹枫,暂行掌管。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
罗浮丹鼎司的格局气象, 确与苍城那融合了新式工巧的司部不同。
此地更重古意,红墙凝着岁月沉黯的朱色,青瓦叠翠, 檐角飞翘, 几株千年银杏舒展着灿金华盖,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浮动着经年不散的、复杂而清苦的药香, 似有还无, 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将时光滤得缓慢而宁静。
对罗浮而言,这幅画卷千年来大抵如此,唯一流转更迭的,不过是画卷中行走的人。
此刻, 画卷一隅的静室内,黑色长发的持明正垂眸诊脉。
他身姿挺拔,如玉的长角自额际生出,流转着温润光泽, 青白色的龙尾自然垂落椅侧,尾尖偶尔轻点地面。骨节分明、修长似竹的手指从绣有繁复龙纹的广袖中探出,轻轻搭在病人腕间。
青年面容清俊如冷玉琢成, 眼尾一点朱砂红痕平添几分出尘之气。
片刻静默后, 他抬起那双青翠若深潭的眼眸,目光落在对面看似无恙的病人身上。
“苍城乐司鼎的文书我已详阅,她再三叮嘱……但亲眼所见,仍令我心惊。”
持明龙尊丹枫的声音如玉石相叩,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般内里耗损、灵基不稳之象,竟还能维持表面如常活动, 乐司鼎想必耗费了无数心血。”
坐在他对面的短发青年——浅羽悠真——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明亮笑容:“确实辛苦她啦~”
丹枫收回手,示意对方换另一侧手腕,指尖再次轻触脉搏,目光却未曾离开悠真的脸:“我细审过你的药方。据乐司鼎所言,其中几味关键药材,效力虽佳,却非最佳配伍,有更适宜之物可替代……你可知,她所指何物?”
他语调平缓,目光却如探针,试图从对方神情中捕捉细微波动。
悠真神色未变,甚至轻松地晃了晃没被按住的那只手,坦然道:“知道哦,是持明褪蜕时的‘莹尘’,亦称鳞粉。”
“那不是可随意取用流通之物。”
丹枫缓缓收回诊脉的手,置于膝上,袖上龙纹随动作微漾。
他语气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垒,“龙尊虽有族库之钥,亦不可轻启,遑论予外人。此乃族规,亦是持明立身之本。”
“规矩嘛……”悠真单手支颐,灿金色的眼眸弯起,像盛满了阳光,“本就是立了给人看,也等着被人破的。现在不行,不代表永远不行,您说是不是?”
丹枫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龙角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微光。
“阿月常说,星轨流转,万象更新。持明族库之门,终有一日会因‘需要’与‘情愿’而开,不为胁迫,只为同道。”
悠真笑盈盈地继续道,“只是早晚而已。”
“【天闻】大人……”
丹枫念出这个尊号时,翠眸中温度似乎下降了些许,“此言,是他的预言,还是……他的打算?”
“或许兼而有之?”悠真不置可否,笑容里多了点难以捉摸的意味,“不过呢,若是阿月认定该做且能做成的事,这世间恐怕没什么能真正阻他。自然,”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连我也不能。”
丹枫身形未动,周身气息却隐隐凝肃:“所以,你今日是来替【天闻】大人,向持明下战书的?”
“不不不,”悠真连连摆手,一脸无辜,“龙尊大人可别误会。我嘛,就是个普普通通、体弱多病的太卜司侍卫,今日前来,纯粹是例行检查,遵医嘱复诊而已,岂有他意?”
“体弱多病……”丹枫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目光扫过对方看似放松实则无懈可击的坐姿,“在本该于太卜司当值巡守的时辰,跑来丹鼎司‘就医’的侍卫长?若非太卜大人授意,你岂会如此散漫?”
“这个嘛……”悠真眨眨眼,理由信手拈来,“太卜司那边,阿月新官上任,整顿内务,我在那儿反倒添乱。恰好两司离得近,顺路过来让您这位新任司鼎瞧瞧,岂不正好?阿月不是‘授意’,他啊,是‘默许’啦。”
同一时刻,与丹鼎司相隔不远的太卜司授事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镜泠月正在监考。
事情起因很简单。
匆忙接掌罗浮太卜司的镜泠月,在初步巡视并查阅了司内留存档案、考校了未被前案牵连的一些卜者们后,得出了一个让他不爽的结论:留下的人员水准参差不齐,莫说担当大任,其中许多甚至连他那个尚在磨砺中的小徒孙的程度都有所不及。
前太卜江流,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猫的本能让镜泠月喉咙里发出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