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
高大的身躯顿时向自己压来,都不必到江叙舟跟前,便已经囫囵个将笼进影子里,且愈往前走,压迫感愈强。
他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心中怪道,沈墟是不是比以前在无涯渡时还长高了许多?
直到沈墟拿来外裳遮住,才把黏在他身上的眼睛挪开。
却不知沈墟也不自觉被他迷了下眼。
作狐狸时,江叙舟极爱惜他那一身皮毛,化作人形后却极为不羁。尤嫌那一头长发打架不方便,往日都用发带草草扎在身后,额前碎发只要不遮眼,便任由他去了。
是以沈墟不大常见他把长发整个放下来的样子,方才乍见他坐在床上解开发辫,墨团一般的乌发统统拢到右胸前,竟显出与平日极不符的温柔,不由愣了愣。
只见晦暗中,他的五官模糊了,浑身皮肤上被暖灯照出莹润光泽,敞开的衣襟边、锁骨上,还有一点突兀的红痣。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沈墟心中便充斥起奇怪的感觉。
他于此道向来不算热衷,便是从前江叙舟实在看不过眼,抱着叫他出丑的心思雇了一堆醉仙居的“美人”来烦他,竟也没有觉得比此刻要好看。
为了遮掩什么似的,他胡乱扯了件外裳套上,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到床边,敲了敲床沿:“往里面睡点。”
江叙舟的目光却诡异地向下移,慢慢挪到那个他万般羞恼想遮住的地方。
见状,轰的一声,他大脑空白。
不会吧?我起反应了么?
旧迹(4)
江叙舟却已经挪开眼, 泰然自若地向里面挪了挪,示意他睡吧。
沈墟便僵硬着躺了上去。
两人背对着背,皮肤散发的温热气息相互熨在身后, 竟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可也正因离得如此之近,沈墟不敢低头检查身下, 足有一盏茶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缓了很久, 快蹦出来的心跳才勉强安回其位。
沈墟找回自己的声音,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感到身后人脊背颤了颤,却没有回应。
他也不急,想着今日非要与江叙舟同床的目的, 再开口,言语中竟诡异地带上一丝温情。
“此地比露天席地而睡,到底舒服了些。”
他是在说往昔,两人一架能打三天, 打累了就地睡一觉, 醒来再接着打。
身后人似乎被这拙劣的开场白震惊到了, 猛地一颤。随即像意识到自己装不了睡,终于开口, 声音中带着仿佛刚睡醒的沙哑:“……床榻之上自然比枕石漱泉好得多。”
沈墟颤了颤眼睫。
他想着往日江叙舟装痴卖乖的模样,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些或可怜些,道:“今日洞穴里,我好像听见掌教在骂我们。”
背后身影一动不动。
“好像是在下雨,有雨丝落在桃枝上的声响。掌教骂我下手不知轻重, 还生怕我修了什么邪门功法,一连逼问我究竟是怎么把你打到魂魄离体的。”
诸多细节自然是胡诌, 但沈墟越说,竟越是带上了些真情实感:“倘若掌教瞧见如今这光景……”
说到这里,他竟停了,不由笑了一笑。
江叙舟似乎也想到什么,仍不言语,只是肩膀愈发颤抖。
过了片刻,他竟嚯地起身,半扭着腰低伏下身子,探头越过沈墟后脑勺,细细瞧着他小半边侧脸上的神情。烛火早已灭了,这时换作月光洒在他的眼睫之上,一团晦暗。
他伸手,堪称温柔地抚过沈墟面庞,撩起一缕发勾在耳后,露出这人有些疑惑的眼睛。
“乖。”他低声道,“余清弦来这套茶艺有用,是因为人家是花一样的小姑娘,你是什么?一筒上膛的大炮,差点没把我轰死。咱们好好说话,不学她那套啊,乖。”
“…………”
沈墟咬牙笑了笑,终于露出真面目,翻身去捉他双手。可如今的江叙舟已不再怕他,反手钳制,腿下也暗自用力,紧紧夹住他脚踝叫他难以动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