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通通砍了!
暗卫听了一晚上动静,熟练地拿纸团堵住耳朵,沧桑地抬头望着天。
他们可什么都没听见。
于是林书白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狐狸呆呆坐在床上,头顶还翘着一根毛,眼眶红通通的,被欺负的茫然又可怜。
“陛下醒了?”
他态度自然地在龙床边坐下,把人捞进怀里,“臣来伺候陛下喝粥。”
萧云烬就这样糊里糊涂被喂了几口粥,怒气没了,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你……”
“嗯?”
“你就没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回陛下,自然是有的。”
狐狸抖了抖,紧张地竖起耳朵。
林书白看他这副模样,眼眸柔软,勾了勾唇,“臣的东西,烦请陛下*好,莫要……”
萧云烬一怔,随即察觉到异样,一呆,随即从头红到了脚趾,头顶腾的一下直蹿热气。
林书白见状,低咳了一声,一本正经,“臣也是为了陛下身体着想。”
“……”
过了一会,隆安殿里传来噼里啪啦一顿巨响。
“给朕滚出去!”
李平安在外面听着,揣着袖子,呵呵笑,“这以后啊,怕是有的热闹了。”
……
宫外,一向门庭若市的丞相府格外萧条,大批内察司的人身穿玄甲来回穿梭。
抄家,流放,男丁尽数斩首,偌大府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陈寒生被押出来的时候,瞧见了段轻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
“你竟然没死?”
段轻鸿啐了陈寒生一口,“人面兽心的东西,下地狱去吧。”
陈寒生看着他,似乎笑了笑,“可我看你过得也不舒心么。”
“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梦到林书白。”
“哦,对了,”陈寒生冷笑,语气森幽,“他现在说不定在哪个山头上,等着你给他收尸呢。”
段轻鸿猛的眼眶就红了,上前狠狠揪住他衣领,大吼,“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些畜牲!”
内察司的人拦着他,“退下,不要妨碍内察司办事。”
“你知道么,我是真心欣赏林书白,他有才识,有胆量,将来若是助我陈家,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功绩!”
“要不是因为你们,他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陈寒生语气颠三倒四,疯癫一般,“他竟然愿意为了你们这些低贱的东西去死,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闭嘴!”侍卫重重踹了他一脚,把他押送上刑车,“别在这耽误时间!”
段轻鸿独自立在原地,脑袋里怔怔回想着段陈寒生恶毒刻薄的话,明明是夏初,他却觉得一股悲哀寒凉。
从那个小县,再到这偌大京城,到最后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如今两个都死了,只剩他一个人。
他去酒肆打了壶酒,回到家,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然后坐在院子里,给林书白烧着纸钱。
林书白给他留了很多钱,他没用,全买了纸钱,烧给林书白。
唐玉宁的声音传来,“小段啊,我做了肉饼子,你去国子监问问,清儿怎么还不回来?”
冥钱在脚下噼啪燃尽,浓黑的烟絮滚滚升腾,呛得人眼眶发酸。
段轻鸿烧着纸,毫无预兆,一滴泪就这么砸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一抹,眼泪却越流越多,止不住似的。
最后,他索性把纸钱扔在一边,嚎啕大哭起来,哭的肩膀直抽搐,还要小心不被唐玉宁听见。
林书白的脚步就硬生生止在了门口。
妄归尘看见他,从房顶上跳下来,“怎么不进去。”
“你还没告诉他真相?”
“什么真相啊,”妄归尘想了想,“你娶了个皇帝当老婆?”
“你一个穷小子,趁火打劫,娶了人家京城白富美,万一最后人家不领情怎么办?反正还是要掉脑袋的。”
“算了,”林书白没理会妄归尘的胡言乱语,思忖片刻,“段轻鸿向来自傲,要是被人撞见自己这么哭,恐怕面子上过不去。”
妄归尘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