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如此处心积虑,贪婪成性之人,怎么会不当太后?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你”覃勤太过震惊,结结巴巴质问万贞儿。
她不当太后,莫非要效仿武则天,当女帝不成?
“你想牝鸡司晨,你想效仿武周”
万贞儿一眼看穿覃勤的心思,坚定摇头:“我没那些无趣的野望,告诉他们,若陛下驾崩,我自愿为皇帝陛下殉葬。”
万贞儿说罢,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咬破指尖,写下自愿殉葬的承诺书。
“万万贞儿你我着实看不懂你”
覃勤与万贞儿争斗半辈子,头一回看不穿歹毒狡诈的万贞儿到底要做甚。
他没敢接那份血书,怕那是万贞儿的毒计,怕他才将血书藏在袖中,万贞儿忽然来个装晕,或者恶毒的哭嚎几声,在皇帝陛下面前栽赃嫁祸,害他死无全尸。
“信与不信,只在你一念之间,想必你也无法做主,交给能做主之人吧。”
万贞儿将血书折好,塞到覃勤血迹斑斑的衣襟里,转身从容离去。
她用自己的命当筹码,换来那些权贵对未来新帝绝对的臣服与忠臣,不算太亏。
那份血书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她注定会死在皇帝之前,她用一份血书,能换接下来二十一年的和平共处,何乐而不为。
她只想将余生宝贵的时间,全都付诸在皇帝与孩子身上,不想浪费时间继续恶斗。
朱门打开,皇帝负手静立在门外,掌心朝上,朝她伸出掌心。
“方才与覃勤在说什么?”朱见深凝眉,方才贞儿有意避开他,他心中涌出不安。
朱见深凤眸微眯,陈准悄悄绕道,去刑房里盘问覃勤,覃勤早已将血书藏好,只含糊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陈准再无法问出别的。
云淡风柔,万贞儿趴在皇帝身后,皇帝背着她,漫步在紫禁城内。
“贞儿,方才与覃勤说了什么?”
“我用余莲威胁他,若他再敢找事,我就把余莲千刀万剐,余莲与覃勤早就秘密结为菜户,别以为我不知道。”
万贞儿搂紧皇帝的脖子,亲昵吻他耳朵。
皇帝莹白的耳尖瞬时通红,染上她唇上的口脂。
“我知余莲与覃勤,是你祖母留给你的心腹,怪我连累你,他们不肯效忠于你。”
“这二人着实可堪大任,他们既选择要为太子效忠,咱们顺势而为,并无坏处。”
“濬郎,可否让孩子们在我身边住到十五岁,再从后宫搬走?若能住到太子登基”
“贞儿,皇子不比公主,男女七岁不同席,皇子最迟七岁,必须移居。”朱见深语气罕见严肃。
“他们是男儿,天家儿郎,更需规行矩步,克己复礼。”
“贞儿,孩子们移居之后,除了读书与就寝,闲暇时,可来陪你。”
他与贞儿所出的两个儿子,尤其是太子,绝不能长于后宫妇人之手,尤其是孩子的母后。
大明历代帝王在登基之前,只会交给太后教导抚养,孩子的生母绝不可染指皇子的教导,以免慈母出败儿。
寻常人家的儿子被慈母教导成败儿,顶多毁掉家业,可他的儿子是太子,毁的是江山社稷,万民福祉。
连民间诗礼之家,都避讳家中男丁长于妇人之手,更遑论天家。
万贞儿尴尬闭嘴,她没料到,只是想让一家人住在一起,方便照顾,皇帝竟罕见的对她疾言厉色。
心里委屈,万贞儿忍不住开口反驳:“长于妇人之手又如何?陛下莫非觉得在西内冷宫那五年,臣妾将陛下带坏了不成?”
“贞儿”朱见深反手将贞儿抱到身前,环紧她的腰肢,与贞儿对视。
“为人父母,当为之计深远,你难道不想孩子们知书达理,成为人中龙凤?”
皇帝一句话,堵的万贞儿哑口无言,越想越气,她含泪质问他:“陛下是不是觉得臣妾带坏了你?才如此忌惮臣妾教导皇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未觉得独宠我是对的,从未。”
“我看到你给孩子亲自编写的文华大训了,你教导他们需遵守祖训,戒绝享乐,告诉太子,皇后不应揽权放纵,而对于妃嫔,皇帝也不能把宠爱都集中在某一个人身上。”
“我都看见了!”
“着实有趣,陛下连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却要求孩子们灭人欲。”
“贞儿,罢黜后宫独宠你,我不悔,但身为帝王,我的确错了,我犯下的错,不能让孩子重蹈覆辙,尤其是太子,你该知道,太子独宠一人,会付出何种惨烈代价。”
朱见深不想欺骗她,他答应她,此生都不会对她欺瞒。
但如今他不只是夫君,也是父皇,更是皇帝,即便再宠爱贞儿,也不能盲目骄纵她。
贞儿生气,就会用疏离的陛下与臣妾阴阳怪气说话,他岂会不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