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共享的痛苦,像两条并行的溪流,共同流向冰冷的深潭。
&esp;&esp;车子停在别墅门前,克里斯解开安全带,手指有些迟钝。他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
&esp;&esp;“克里斯。”卡卡叫住他。
&esp;&esp;克里斯回头,车内顶灯在卡卡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他的眼睛却很亮,像是压着某种沉重的决心。
&esp;&esp;“如果……如果不舒服,”卡卡的声音很低,语速有些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权衡,“不要硬撑。”
&esp;&esp;克里斯扯出一个笑,大概很难看,“没事。”
&esp;&esp;他转身走进偌大的别墅里,背影很快被吞没。卡卡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很久没有动,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顶端,肩膀的线条垮下去一点,半晌,他才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另一个方向。
&esp;&esp;圣伊西德罗教堂在夜晚只剩下轮廓,尖顶沉默地指向星空。
&esp;&esp;侧门虚掩着,卡卡走进去,空旷的圣堂里只有长明灯在祭坛前投下小小一圈暖光。
&esp;&esp;他并没有走到前排跪下,只是站在后排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柱,仰头望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受难像轮廓。
&esp;&esp;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沉积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esp;&esp;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触摸着自己的后颈——那个克里斯的伤疤对应的位置,他站了很久,直到月光偏移,整个人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几乎没有白雾。
&esp;&esp;他想祈祷,可是他觉得自己不虔诚了,他那天那样亲吻克里斯,其实是不应该的,明明蜻蜓点水就可以的,为什么到最后两个人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何时。
&esp;&esp;克里斯此时正蜷缩在沙发上,连打开电视的力气都没有。
&esp;&esp;灯光调得很暗,但黑暗本身似乎也带着重量,压在他的眼皮和胸口。
&esp;&esp;寒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像无数细小的冰晶在血管里生长,蔓延到四肢百骸。
&esp;&esp;意识像是漂浮在冰冷的水面上,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的时刻,他能无比具体地感受到生命像沙漏里的沙,在不可逆转地流逝;模糊的时刻,各种记忆的碎片混杂着闪光灯的刺白和门德斯沉郁的话语,胡乱拼接。
&esp;&esp;他听到隐约的敲门声,是卡卡吗?这个念头像一点微弱的火星,但很快被更汹涌的寒冷淹没。
&esp;&esp;他们之间隔着400米,隔着那些必须维持的界限,也隔着他自己日益沉重的、因牵连对方而生的负罪感,他怎么能再去索取?
&esp;&esp;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来。
&esp;&esp;克里斯才想起来他给过卡卡自己的备用钥匙。
&esp;&esp;脚步声在沙发前停下了,克里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根草气息,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还有一丝教堂里那种旧木头的气味。
&esp;&esp;毯子被轻轻拉动了一下,一个温热的重量在身边坐下,沙发凹陷下去。
&esp;&esp;先是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探进毯子边缘,准确地找到了他冰凉僵直、蜷缩在一起的手。那只手将他的手指轻轻包裹住,温暖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指背,热度缓慢而坚定地传递过来,从指尖开始,一点点融化那些冰凉。
&esp;&esp;然后,是体温。卡卡靠得更近了些,没有完全拥抱,只是让克里斯的侧身能够倚靠住他的肩膀和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那具身体的温暖源源不断地透过来,像一块正在燃烧的、温和的炭,不烫,却持续地驱散着包裹克里斯的寒意。
&esp;&esp;卡卡的呼吸就在他头顶,平稳,悠长。
&esp;&esp;克里斯僵硬的身体无法控制地松弛了一点点,向着热源的方向无意识地挨蹭,他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或许是缠绕在数不清的情思之间把他的身体压垮了,或许是恶魔又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但是他完全不知道。
&esp;&esp;卡卡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那样坐着,一只手握着克里斯的手,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克里斯蜷起的膝盖上,隔着毛毯,是一个沉重而稳定的按压姿态。
&esp;&esp;他的下巴几乎要碰到克里斯的发顶,呼吸吹动了几缕汗湿的卷发。
&esp;&esp;时间在寂静和相贴的体温中流淌,那绵长的、吞噬生命力的寒冷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