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记忆起看过百本琴谱,但是没人会教玉人识字。
因为耗费太大,没人敢赌这些从各地方搜罗来的破落户是否能学有所成,还可能让他们的心思野起来。
所以与其知道每个字的含义,不如以更快的方式去画出每一个字。书法大家沉淀的入木三分,可以用鞭条几个月抽出来。
不求神似,只求形似。
对于客人伤春悲秋的话语,宋瓷仪也能下意识说出几句诗词应付,不过不知道意思而已。
玉人与寻常青楼男女不同,他们靠名头赚钱。名头越大,最后拍出的身价越高。
很好的是世人想象力都很不错,看见宋瓷仪的脸,没人会相信他其实是个文盲。
直到一年前,傅言商疯了。他要求宋瓷仪复述四书五经,不可照背,是用自己的说话方式讲出来。对一个文盲而言,难度不亚于让鱼上岸买菜再顺手扇猫一巴掌。不过宋瓷仪当时身边已经有了卫引之,他让卫引之读给自己听,不懂的卫引之也会给他讲,他倒是真能复述出来。
但是,字还是不认识多少。
于是傅言商又让宋瓷仪一字不落地背诵《茶经》,无需知道意思,但是必须能听写下来。于是,卫引之又每日带着宋瓷仪读书,教他认字。
宋瓷仪学得快,到现在基础阅读不成问题,但是有时候依赖《茶经》,看见一个字需要想到它在书里哪一页哪一行才能想起来他读做什么,什么意思。
因而看东西格外慢,却格外认真,睫毛扑闪扑闪,有不通世故的天真。
宋家主,傅夫人,是为了活下去。卫引之心疼。他的哥哥,天真不知所措,会信任他,会需要他。
卫引之看得心尖颤了颤,悄悄掩住胳膊上未愈合的伤痕。
卫引之不是太医,自然看不了脉案。爷爷原则性极强,不会同意卫引之胡闹的。
所以卫引之给自己下了毒。
为了能让爷爷相信,又为了爷爷一定会带着自己去太医院找解药,他对自己毫不留情。
药入肺腑,三刻无解,便会五脏俱毒,泣血而亡。毒发时难熬的很,卫引之为了保持清醒只能伤害自己,将自己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哥哥知道。
他要哥哥的爱,可怜,但他不要哥哥的愧疚,也不要哥哥愧疚任何人。
宋瓷仪看到一处蹙眉:“瑜妃喝过红花?”
“是。太医院记载,瑜妃入宫一年时,误饮红花,此后很难受孕。”
“误饮?”
卫引之含笑得点点头,意思再明白不过。
宋瓷仪啧了一声,后宫。
脉案上虽然没找到皇子的踪迹,却也给宋瓷仪提供了不少信息。卫引之很贴心,这本脉案主要是瑜妃,先皇后以及由于瑜妃收养四皇子便将曦贵人的脉案一同收录,所记之事虽不是从其入宫开始的每一天却将一些关键时间节点写的清楚,而宋瓷仪还关注到的一个点便是瑜妃位分在红花事件后升的很快。瑜妃入宫做了一年才人,误饮红花后一年竟然直接跳到嫔位,次年便稳坐贵妃,到了先皇后获罪便成了皇贵妃。
如此盛宠倒是和宋瓷仪两年前听到的不知真假的闲话不谋而合。听闻先帝临终前甚至完全在皇贵妃宫里住下,皇贵妃可说盛宠不衰。
之前按照傅昀辍的说法,宋瓷仪一直将太后看做专权之人,先帝迫不得已才留有遗诏。如今再看,很是未必。
宋瓷仪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有些事情还是得进宫才能明白。
进宫。。
宋瓷仪阖上脉案道:“等将钱处理干净你便是食色真正的家主。”
“好,我不会露馅的。”
“不是让你演。”宋瓷仪心里暗叹了一声,卫引之还真乖:“以后食色不再属于我,我将没有任何权利参与食色的管理,他是你的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