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关心的话,方清尔有些心不在焉地答。
想象着如果他的父母在天有灵,看着他与杀父杀母的仇人坐在同一张餐桌前,会不会痛心绝望。
压在心底整整十六年的仇恨,方清尔没有一天不想为父母讨回公道,如今仇人就坐在对面,却因为缺少关键性证据,他还要装出不知情的模样,实在做不到心平气和。
捏着汤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胸腔内的恨意激荡翻涌,他感到无比煎熬,极力克制着拿起餐刀手刃仇人的冲动。
坐在他身边的赵江晟最先感知到方清尔的情绪波动:“清尔,你还好吗?”
反盖在桌上的手机震动着响起铃声,将方清尔从剧烈到快要爆炸的情绪中解救,他甚至没看备注就点下了接听:“喂,我是方清尔,哪位?”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亲昵道:“你说我是哪位呀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清尔一愣,这才看了眼为“烦人玩意儿”的备注。
梵伽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吗?这是回归本体了吗?
方清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或许是梵伽早早发现了他的痛苦煎熬,才回归本体打电话来帮他解围。
白瓷勺搅动着鸡汤,方清尔眼睫半垂,莫名平和下来,问:“什么事?”
梵伽哼笑一声,故意讲的很大声:“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想你了呀,等你等了好久,快点回家。”
再贵的手机也会漏音,梵伽的音量刚好让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听见,陈令娴眼睛一亮,小声问:“男朋友?”
赵江晟的脸色很难看。
方清尔说:“我还在吃饭。”
梵伽坐在驾驶座,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大声撒娇:“哎呀我不管,你赶紧回来,床好空,没有哥哥我睡不着的~再不回来我就要闹了,会一直给你打电话,还要把你衣柜里所有的衣服拿出来筑巢。”
方清尔脸一热,匆忙降低手机音量。
这异种真是两年没一点儿长进,永远没有羞耻心。
筑巢?他一株藤蔓筑什么巢?
再说了,就算以褚蘅的身份,他也是alpha,alpha信息素相斥,怎么可能用他的衣服筑巢,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讲。
梵伽没听见方清尔的回复,猜测小古板怕不是耳朵已经红起来,于是再接再厉,哼哼唧唧地叫。
故意发出上不了台面只适合在被窝里听的动静:“嗯唔我好难受啊哥哥,我需要你,你赶快回来……”
方清尔如避蛇蝎,匆忙挂断了电话。
陈令娴笑着说:“噢哟噢哟现在的小年轻啊。”
她站起来去厨房拿保温桶,“清尔啊,你快点儿回去安抚你的oga吧,伯母把你爱吃的菜给你装起来,你回家再吃。”
虽然很不体面,但确实达成了目的。
方清尔动了动唇,认下了梵伽是他的oga,说:“……好,谢谢伯母。”
陈令娴揶揄道:“怪不得最近总是不回来吃饭呢,原来是谈恋爱了,也是,周六周末的,小情侣就该出门约会的呀,哎呀,你干嘛要瞒呢?害得我还以为你跟伯母不亲近了。”
方清尔尴尬道:“不是,我没……”没恋爱。
陈令娴装了两只保温桶,塞到方清尔手里,催促着唠叨:“快回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不过路上也是要慢点开车的,安全最重要,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合适的话,就早点定下来吧,伯母给你带孩子。”
方清尔无奈:“怎么就孩子了?”梵伽哪有这本事。
陈令娴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江晟都会打酱油了,走吧走吧。”
方清尔一时哑然,“嗯”了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眼陈令娴,“谢谢伯母。”
陈令娴冲他挥了挥手,温柔道:“拜拜。”
直到方清尔的身影消失在家门口,陈令娴才回到餐厅,高兴道:“清尔总算开窍了,大好的年纪就该去谈恋爱呀,”她看向自己的儿子,“江晟,你也该找个对象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