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斩慈这般肉身强横者,也需运起灵力抵御寒气。
他目光扫视,很快便在百丈外一处冰脊旁,看到了等候之人。
那是一名青年弟子,面容冷峻,气息约在金丹初期,谢斩慈未曾见过此人,但从他身上无妄剑宗标志性的玄色剑袍,即可辨明对方身份。
见到谢斩慈现身,他并未上前,只是略一拱手,语气平淡得不带丝毫波澜:“谢道友,在下无妄剑宗孟臻,奉宗门之命,在此接引。”
谢斩慈亦还礼,开门见山道:“有劳道友。不知楚寒铮楚道友现今如何了?”
那弟子闻言,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漠然:“楚师侄于小衍洞天中元气大伤,至今仍在宗内闭关调养,不便见客。道友若有事,待此间事了,可自行前往无妄剑宗探访。”
言语间滴水不漏,却透着明显的疏离与回避。谢斩慈心下了然,不再多问,只淡淡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那弟子不再多言,转身引路。他并未御器飞行,而是步行于冰原之上,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脚边的冰雪都仿佛自动分开一条小径。谢斩慈紧随其后,周身灵力流转,将侵体的寒意隔绝在外。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冰川裂隙,深不见底,黝黑的裂口中不断喷吐着刺骨的寒气与淡淡的血腥煞气。那弟子停下脚步,指向裂隙:“此地便是葬渊入口。道友持令牌而入,自会抵达核心之地。祝道友结丹顺利。”
谢斩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纵,便跃入那道深不见底的冰裂之中。
下坠之势极快,四周是光滑如镜的冰壁,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随着深度增加,那股血腥煞气越发浓烈,甚至隐隐夹杂着金铁交鸣、厮杀呐喊的幻音,冲击着心神。
不知下坠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实地。
眼前的景象,比玄机道尊星光阵图中映出的虚影,更要骇人万分。
这是一方完全被遗忘在时光尽头的死亡之谷。
头顶是狭窄得仅剩一线灰蒙的天光,四面八方皆是终年不化的玄冰与嶙峋怪石。
谷中弥漫着近乎实质的暗红色煞气,如同粘稠的雾霭,其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兵刃、锈蚀的甲胄,以及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枯骨,有的如山峦般耸立,有的半埋于冰层之下,散发着令人神魂震颤的上古凶煞之气。
这里,便是葬渊。
谢斩慈立于谷口,玄衣在浓稠的煞气中猎猎作响。
他眼眸深处的银芒骤然亮起,如同寒夜中的冷电,将这方绝地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谷中死寂,连风声也被那粘稠如血的煞气吞噬了。
这煞气不同于灵气,不润物,只毁物。它刚猛暴戾,带着上古神魔陨落时的无尽怨憎与不甘,甫一接触护体灵光,便如亿万把细密钢针,疯狂钻凿而来。
若是换做旁人,此时恐怕早已被煞气入体,神智癫狂,沦为这葬渊之中又一具行尸走肉。
但谢斩慈所修者,乃是天地间至刚至烈的雷法,心志更是历经两世磨砺,坚如玄铁。
他心念一动,丹田之内三相轮转,一缕苍白色的火焰升起,天刑火遇煞非但不灭,反倒如饥似渴地吞噬起来。
谢斩慈这才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深入谷中。
越往里走,地上的枯骨越是密集。
有的骨骼上甚至还附着着未曾腐烂的战甲碎片,依稀能辨出当年的式样,远比当今九州的炼器水准高出不知凡几。
偶尔有煞气凝聚而成的狰狞兽影扑来,谢斩慈甚至未曾祭出骨枪,只是一拳轰出,雷火交织间,兽影便哀嚎着散于无形,反哺给他更多的煞气精华。
谷中风吼如兽,煞气如潮,一波波冲击着谢斩慈周身流转的雷光。他却似未察觉,目光只牢牢锁在那些残破兵甲之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