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眼底晦暗如墨。
据他所知,谢夙即将传承的神职品阶和裴修不相上下,俱是高位。
但裴修尚未开启传承,实则仍是凡人;谢夙的神职却唾手可得。
为了区区凡人,放弃这一切?
他的确未曾想过,谢夙竟也如此无知,做得出这样舍本逐末的蠢事。
“你也害怕谢夙前辈,是不是,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青年笑了一声:“害怕?”
他收回视线,转向洛奕,“你说得对,我如今不是他的对手,你也不是。”
听到这句话,洛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青年随手把人定在原地。
洛奕看着他在半空画出的符文:“你又要干什么?”
“当然是保住你的小命。”
青年说,“谢夙马上就能赶到,你继续留在这里,可没什么好下场。”
洛奕挣扎着说:“可我父亲他们——”
“忘了你父亲吧。”
青年摆手,堵住了这张喋喋不休的嘴,“血祭一旦开启,不会有回头路。不过别担心,我会帮你引渡他们的元神。”
他说着,把洛奕推进符阵。
“别忘了我的话,只要你代替裴修,继任他的神职,他们随时都能起死回生。”
洛奕往后踉跄着跌进阵内。
光芒闪烁,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青年挥散法阵的痕迹,转向血阵中央,摸着下巴想了想,闪身出了别院。
院外的协会内嘈杂声一片。
身中埋伏的人影在各个角落呻|吟。
张宏维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帮手,还没行动,先听到一声音爆似的巨响由远及近,转瞬来到协会上空。
“轰——”
几人不敌重压,齐齐跪倒在地。
张宏维咬牙看着膝下碎裂的地砖,连简单的抬头都极其吃力。
好不容易看向天空,只看到一道仿佛由霞光凝成的残影。
“……这又是哪个前辈?”
张宏维却松了口气,干脆一屁股瘫倒坐在地上:“还能有哪个前辈,那是谢夙前辈的真身!”
公孙靖咂舌不已。
灵身就那么强悍,现在真身现世,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连残影都望而生畏。
张宏维喘了两声,看到空中交融的血色被金辉陡然穿透。
他连忙爬起来:“快,过去观摩一下!”
公孙靖已经捏着神行符赶了过去。
融解一刹的血阵,又在凝结。
血阵之下。
裴修正看向面前闪烁不清的身影:“谢夙,住手!”
谢夙不语,只凝神看他,最后的一丝灵炁也从丹田逼出,输送进裴修体内。
裴修呼吸微重。
即便视野早已模糊,他也察觉谢夙的灵身正在消散。
“我说过,你不会死。”
谢夙的声音也显得朦胧,“我不会让你死。”
第三道攻击已经落下。
谢轩捂胸倒在被撞断的树下,看到老祖宗逐渐消失的身影,眼眶也烧热泛红,别过了脸。
这时,头顶传来轰响,他还没来得及去看,摧枯拉朽的威压随着一道身影遽然而下!
谢轩又沉沉倒地,余光看到来人穿过老祖宗的残影,正抬手伸向裴师兄,他先是一惊,随后看到穿过残影的脸,登时愣在原地。
就在同一时间。
定身的符咒消解,裴修惯性伸出了手,却又顿在原地。
符咒失效。
用符的人——
一只手落在小臂,眼前霞光闪过,裴修忍下|体内剧痛,正要起身——
“别动。”
熟悉的嗓音响在耳边,却似乎如初淡漠,“是我。”
裴修又是一顿。
来人按住他的手臂。
紧接着,一阵足以扭转乾坤的灵炁滔滔涌入他的丹田,在他体内蔓延的撕裂痛楚顿时土崩瓦解。
上空。
迅疾的铃音逐渐轻缓,归于清透。
裴修转脸,面向来人:“谢夙?”
谢夙看着他无神的双眼,抬指在他眉间点过:“嗯。”
沁寒的凉意在灵台席卷。
裴修闭眼片刻,再看向谢夙,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谢夙抬掌按在他胸前,忽而眉间微蹙,停了动作。
裴修说:“别再浪费你的灵炁了,你的灵身——”
“我非灵身。”
谢夙左手捏诀,语气淡淡,“灵身无用,已然溃散。”
裴修倏然握住他的手腕:“你说什么?”
谢夙看着他:“不必惊慌。既已出关,我自会助你破阵。”
裴修还没开口。
谢夙的视线又往下扫过,看到他胸前的玉牌:“破阵之后,将其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