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打开了琴行大门。
在琴行坐了片刻,天彻底暗下去,他们又再出发。
丛飞的机车后座,陈似青已经很熟悉了,跨上车,主动从身后紧抱住丛飞。他们还是以低码数在城市的海洋里面航行,新南市地势平坦,但老建筑群众多,弄堂小小一条,几十年房龄的屋子里挤满住户,电线横拉,竹竿上衣物翩跹,时光的流速好像在这些巷道之中变缓慢,可是下一个转弯,又可能是急匆匆的车水马龙,摩天高楼鳞次栉比。
他们没挑来时路,换了条道走,沿着少游人的江段。这一截滨江林带大多种的是香樟,正是盛花时节,风中都是带樟脑味的木质清香。
陈似青其实并不知道下一站丛飞要带他去哪,仿佛一叶扁舟随水流无目的地的漂泊流浪。熟悉的不熟悉的家乡的景物在往后倒退,这与他从前每一次在新南市游车河都是不一样的感觉,好像坐在丛飞车后,他在带他游历世界的中央。
“要不要再快一点啊。”陈似青闭着眼睛,将脸颊轻轻贴到丛飞后背上,说,“好像我不怎么害怕了。”
丛飞的声音从风里刮过来,有些零散,但能听见他言语中的笑意和温柔,他说怎么办,说,可是我有一点怕。
却也还是实现陈似青的小小心愿,转了方向,朝僻静少车的街道开,稍稍加码,机车轰鸣声变得更加响,风也更为烈了许多,两人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了翩飞的形状,两只蝴蝶一样,迎狂风扇动翅膀。
大概男人都会因为风与速度而肾上腺素飙升,陈似青也不例外。他不是胆小的人,虽然并不迷恋失重与快车的刺激,但也不算恐惧,此时此刻,得益于丛飞的陪伴,陈似青竟然逐渐摸索到将这份刺激当成享乐的密匙。
听起来很昏庸吧,当这种时候似乎就能以另外一种方式理解陈似青曾经所不能理解的做一些荒谬的,得不到世人认可的事情,有的时候竟然可以获得神魂颠倒忘我忘时的美妙体验。
丛飞宽阔的脊背散发令人心动的温度,陈似青收紧手臂,探进他的腰腹。他的肌肉其实并不夸张,但很有型,摸起来柔韧有弹性,穿衣服时却看起来高而瘦,叫人很难想象到布料遮盖之下是这样一具漂亮的躯体。
陈似青摸得很认真,并没有意识到他对丛飞的身体露出了多么显著的喜爱。后视镜里,丛飞脸上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着什么急。”他讲话时胸腔发出振动,如同空谷里回旋的余音,“马上就到家了。”
渐渐的,周遭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陈似青注意到,他们绕过了学校,居然是在往臻园的方向去。陈似青对丛飞的选择深以为然,他不喜欢住酒店,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酒店糟糕的格局。
过了小区门禁,沿着熟悉的林荫道,绕过喷泉,再往前转一个弯就到目的地,哪知道,丛飞却在岔路往反方向去,车停在一栋院里亮着灯的别墅门前。
“就在这里下车吧。”丛飞将车熄火。
陈似青愣了愣,跟在他身后下车,目光追随着丛飞,看他用面容识别解开门锁,院里温馨的布光随即倾泻而出,空气是暖的,带着淡香的。
在大门彻底打开之前,丛飞贴心地侧过身,为陈似青让开了视野空间。
看清眼前的所有,如鼓擂、似狂潮,陈似青听见了自己心脏急促而强劲的跳动声。
二十年人生中,它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如此分明。
※作者有话说
特别的卡文,写这种情感浓度低的题材我真的有点苦手,遂决定写完这本再也不碰日常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