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你,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会和我娘说,你放心,我孙奉安绝不是出卖自己妻子的人!李士会再敢来寻你麻烦,我就和他拼了!”
顾攸宁轻叹了一声。
她神情稍微缓和,再次开口时,语气也平和起来:“你我夫妻一场,如今缘分尽了,不过我想着,也该好聚好散,各自安好,若非要争执不休,不过白白留下难堪罢了。”
孙奉安无力地攥着拳头,深吸口气。
他绝望,不甘,可是他也知道,没指望了。
覆水难收,休书给出去,他再不能留住他的娘子了。
顾攸宁道:“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从此后我们都把这些忘记,各自安生吧。”
孙奉安待要再说点什么,可嘴唇颤了颤,却根本说不出。
如今他家里还欠着银子,他娘借的利滚利,还不知道这日子过成什么样,他哪有脸来说什么?
于是他在呆愣良久后,终于颓然地道:“好,我明白了,我这就走。”
孙奉安离开了,顾攸宁回到房中,隔着窗棂,她还能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有觉得他活该的,也有同情他的,觉得他也没什么大错,就是有个倒霉催的娘。
顾攸宁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想着,孙奉安这个人若说好,自然不是太好,但也不是凶穷极恶的人,他只是这世间寻常男子中的一个。
她对他没什么怨,但也没什么留恋,就此一别两宽那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顾婆子依然气咻咻的,提起孙奉安就来气,待到顾越秋回来,她又好一番痛斥,一直到猪肉馅饺子下了锅,一家子热腾腾吃了,她的气这才消了。
她吃得肚皮滚圆,满足地叹:“咱家如今这日子越过越红火,都在王府有了要紧好差事,这孙家是眼见的走下坡路了,咱们能和他们断了瓜葛,咱们就该知足了。”
一艘破船罢了,能下船便是万幸。
顾攸宁自然也这么觉得,她看着自己娘那酒足饭饱的样子,颇觉想笑,又想着若日子一直这么过着该多好。
这么想着,到底记起端王。
她不知道端王对自己是什么心思,不过终究觉得,自己于端王这样身份的人来说,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或者说,连一场戏都算不上。
皇宫中的皇帝有许多妃嫔,听说那些妃嫔大多数终年不得见到帝王,就这么在后宫熬一辈子。
端王不是皇帝,可他是皇帝的侄子,他是王爷,他要自己一个奴婢为他没名没分地守着,倒是也不奇怪。
如果这事情就到此结束了,他也没别的心思,那该多好啊。
不过顾攸宁当然也知道这只怕是奢望,她总觉得他会做些什么,而这种等待又有些忐忑的心情实在是太过熬人。
一直到这日端午,王府中好一番热闹,顾攸宁忙了一番,只觉身上懒懒的,恰好得闲,便回自己房中,卸了小衫,斜斜歪在榻上假寐。
这会儿天热,院子里蝉声也聒噪,她竟很快有些睡意,谁知正迷糊着,就听外面有声音道:“顾姐姐,巧灵姑娘唤你呢。”
顾攸宁顿时醒来,知道这是春妮,忙拢了拢衣衫,起身开门:“怎么了?可是太妃娘娘那里有什么吩咐?”
春妮笑道:“姐姐快些收拾整装,方才太妃娘娘传下话来,特意吩咐,叫你跟着一同去端午龙舟会看热闹呢。”
顾攸宁惊讶:“我也跟着去?”
按照戏文里唱的,端午节自是要龙舟赛,不过北地到底不比南方,不临水的难得一见龙舟赛,皇家临了运河办的龙舟赛,便尤其热闹,当今圣上自会亲临,宗室王公全都到场,太妃娘娘随行伺候的丫鬟仆妇都是早早便定了人选,名册排得妥妥当当,原本并没有自己。
春妮:“我也不知道详细,反正巧灵姐姐这么说的,你快些,别耽误了!”
顾攸宁忙应着,急忙忙梳拢了发髻,换了王府规制的浅绿绫罗衣裙,正低头整理衣裙间,眼角余光恰好瞥见妆匣旁那枚五毒香囊。
眼看端午过了,这香囊还没送出去,实在是没寻到合适机会。
她略犹豫了下,到底拿起来揣在怀中,之后便急匆匆出去了。
待赶到二门外,便见车马排得长长一溜,排场齐整,顾攸宁没见过这场面,自然小心听令,跟着一众嬷嬷婆子上了车,就此出了王府。
今日正是端午,街道上各大店铺门前都插了艾旗蒲剑,街上男女挨挤,全都配着香囊彩线,又有各样做买卖的,吆喝着“白桑葚、大樱桃”,又有小枣粽子的甜香伴着艾香飘来。
这次皇帝摆宴于西宴阁,这西宴阁临水的,恰可以看河里龙舟,这会儿锣鼓震天,两岸围得人山人海,自是热闹,不过顾攸宁这种奴婢自然更加忙碌,她跟在嬷嬷丫鬟们后头,端茶递水,打伞递东西,半点不敢偷懒。
正忙着,一个丫鬟过来传话,说是几位娘娘看着那边的栀子花喜人,太妃娘娘便吩咐几个丫鬟过去采摘一些来,又特意命顾攸宁亲自去采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