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赵京酌,与祝明殊几乎快要穿透胸膛的心跳声。
可赵京酌从始至终甚至没有往祝明殊的方向递过哪怕一个眼神。
他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结束后就抽身离开了人群的簇拥,兴致缺缺地退到树荫下,拧开一瓶矿泉水,接着兀自仰起头送入嘴中。汗水顺着起伏的喉结隐入衣襟,氤湿了胸膛的一小块布料,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举手投足间却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与性张力。
祝明殊的青春期比同龄人来得要慢,即使站在年纪相仿的同学中,他也总是显得稚嫩些。
虽然一张青涩的脸上已经隐约生出了几分成年后的韵味,但还未褪去的婴儿肥令他看起来像是比赵京酌小上好几岁。
更别提他那因营养不良过于瘦弱的身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了似的,放在赵京酌面前完全不够看。
天然的慕强心理令祝明殊不可抗拒地被赵京酌吸引。
祝明殊的脑中头一次对什么人生出类似羡慕的情愫,这是他孩子时期面对班里家境最富庶,生活最快乐的小胖子也未曾出现过的。
祝明殊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向站在树荫下的少年,又因为那人不经意的一次转头迅速垂下脑袋移开视线,装作从来都没有往赵京酌的方向看过去似的。
祝明殊就这样循环往复在这场单机游戏里,乐此不疲。
直到广播中念到了祝明殊的名字,他才恍若大梦初醒般回过神。
祝明殊深呼一口气,惴惴不安地站在指定的塑胶跑道上,等待比赛枪声响起。
祝明殊有些不适应场外的人有意无意汇聚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睫,仿佛脸上沾染着什么污点般,在阳光的照射下毕露无疑。
可即使是被厚重的刘海半遮住眼眸,那张白玉般的脸孔也足够年轻漂亮。
在一排青春期躁动不安的男生中,他身上那点如水般独特的柔静,就显得格外出挑。
“砰”地一声,尖锐的枪声在耳畔炸开,祝明殊大脑出现短暂的宕机,他像个程序出错的小机器人,甚至滑稽地同手同脚了几秒,只知道机械地抬起腿,挥动双臂,不停地往前跑。
很快,祝明殊喉头涌上点铁锈般的腥甜,他毫无悬念地被人遥遥甩在身后。视野逐渐被空旷的跑道占据,耳边只有右后方隐隐约约传来的沉重喘息声与脚步声。
比赛陷入焦灼状态,祝明殊与隔壁班的一名选手几乎不相上下。
在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不知怎么,祝明殊旁边的那名选手突然抢占他的跑道,祝明殊下意识往旁边避,可惜因为事发突然,他的动作太快,此时又正好卡在弯道上,祝明殊没来得及做出正确反应,突然听到脚踝“咔嚓”一声响,在剧痛传来的同时,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塑胶跑道上。
场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班里的同学迅速涌到边上,有一名女生关切地询问:“祝明殊?你怎么样?”
祝明殊脸色煞白,捂着脚踝,一时间疼的说不出话。
虽然他在班里几乎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但运动会这种场合足以激起班集体大部分人内心的集体荣誉感,所以哪怕平时跟祝明殊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也都凑上来关心他。
只不过也有例外。
秦子岐带领着一帮人把那群女生挤走,居高临下地跑到祝明殊跟前看热闹。
刚才突然变道的外班学生祝明殊眼熟,是经常跟秦子岐混在一起的公子哥,以前就没少找他麻烦,因此祝明殊几乎立即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将手臂搭在秦子歧肩上,出言讥讽:“喂!你是废物吗?跑步不行还逞什么强?害得我们班输掉了比赛!真给咱班男生丢人。”
祝明殊咬着发白的嘴唇,温吞地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冷汗霎时间布满额角,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缀在眼角的泪珠。
被挤到外圈的一个女同学闻言当即挺身而出,冲着那嚣张跋扈的男生道:“方文峰,你怎么说话呢?自己都没报名一个项目,怎么有脸说别人?况且人祝明殊再怎么说也是为了班集体才受伤的,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太过分了吧!”
方文峰脸色骤变,顿时感到下不来台,他拨开人群朝着女生走去,脸上隐隐浮现气急败坏之色,大声嚷嚷着:“林敏静这有你什么事儿啊?管别人闲事管上瘾了是吧!”
他作势伸手竟是想推那个名叫林敏静的女同学,却被女生的同伴隔开,与此同时,一个长相明丽的男生挪开步子,抱着臂挡在了方文峰面前。
“方文峰,你真没品,还想对女生动手?”纪连枝蹙眉冷冰冰地扫了方文峰一眼,显然是对他粗鲁无礼的行为颇为厌恶。
方文峰瞬间收敛,局促地搓着手,磕磕巴巴道:“连枝,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纪连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扭开头,并不如何乐意听身后男生喋喋不休的絮语。
纪连枝转身想去扶祝明殊,可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