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来,入定似的垂首合眼。
但安煦只看轮廓,便认出了她。
她是阿娘。
是阿茵。
贺茵极美,上了年纪、难修边幅,依旧看得出骨相绝色。
她被嘈杂声惊扰,没什么精神地缓了一会儿,向声源看。一缕天光自门缝溜进屋,越过琉璃桶,爬上她的脸,照见她下半张脸被护在半张木面罩里,眉眼亦如安煦梦中的一样。
“阿娘……”安煦极低声地惊呼。
贺茵闻听呼唤愣住了,秀眉微蹙,反应不过来似的,让话在脑海里飘了一圈,跟着,她突然激动起来,疯狂地想别过头去不让人看。
眼泪霎时夺眶,连泪水里都溢满了抗拒。
但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不出半个字。
她只是自顾自地激动。
太激动了,闹得桶里的药水飞溅,遮住她下半张脸的木面罩寸劲磕在桶沿上,“啪嗒”掉开。
这下好了。
她的全部面容展露。
贺茵的下颌没有了。
她的口腔暴露着,舌头因为损毁严重,被截去大半截,修长的脖颈上满是斑驳伤痕,皮肤上长着烂疹,旧伤翻新肉,烂完一层又一层……
更触目惊心的是,一根细长的琉璃管子戳在她喉咙里,疏通着她的气道。
她还活着。
可这般没有质量……还叫活着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