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而是问:“为什么是宗先生开心?”
“因为您已经足够富有了啊。成年人的世界,真心实意的快乐是顶稀缺的东西。我别的给不了,只希望您能多开心一点。”
她的嗓音在热闹喧嚣的人声里格外温煦平和,笑眼弯弯似弦月,簇起温柔小卧蚕。
到了他这个地位,早已听惯了各色精巧的恭维与刻意的逢迎。
可眼前这妹妹仔,既不祝他财源广进也不盼他权柄在握。她只是仰着脸,眼里干干净净地说我希望您开心。
像一捧雪,融化成干净清甜无污染的水。
他唇角勾起慵懒地笑,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我现在很开心,因为你。”
“那希望您一直这样开心。”和橙满意地翘了翘唇角,抬手在额头,挡了挡外头灿烂的日光。没深思他这句话的含义。
宗勖白高出她差不多三十公分,从这个视角垂眸看去,她的脸浸润在阳光里,瞳孔是清透的琥珀色,连发丝边缘都晕着一层茸茸的光。
他用目光细细地、缓慢地丈量着她的轮廓和皮肤,周遭的鼎沸人声渐渐淡去,耳畔只剩下缓慢坚实的,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和橙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那视线竟比当空的日光还要烫人。
她不自觉地偏开脸,想躲开那灼热,可不过几秒,又像被什么牵着,缓缓地、迟疑地扭了回去。
她眨了眨眼,礼貌地说:“宗先生,您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能不能不要这样看我。
他眉梢轻轻一挑,脑袋随之偏了偏,带出点疑惑,似在问哪里奇怪。
和橙瞬间难以启齿。
她不知道宗勖白是不是也用这种眼神看别的女生,又或许他的眼神天生含情,看狗都是深情眼。
她怕自己说出来招他笑话。
可能是刚刚聊天的氛围过于轻松愉快,她对他的恭敬稍稍减少了一大半。
嗓音细细弱弱的,“眼神不像正经人。”
宗勖白气质青竹倚月温其如玉,又生了一副海棠醉日的长相,看人时总像含着未散的春意,笑时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极易让人卸下心防又捉摸不定的好看。
和橙却不喜欢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勾人的,风流的,奇奇怪怪的。
像狩猎人看到猎物。
像男人看女人。
宗勖白瞧她低着头颅,圆圆的脑袋认错般不敢抬起,他笑意散漫,慢幽幽地问:“什么叫不像正经人?”
是啊,什么叫不像正经人,她说的什么呢。
和橙想咬舌自尽,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不正经已经算是脑海里比较好听的词汇。
但这种词语,也是对他人格的一种诋毁、侮辱和不尊重。
宗勖白见她不说话,一字一句进攻,“你是想说我像男狐狸精?在勾引你?对你图谋不轨?”
和橙急忙抬头对上他一双探究的乌眸,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认真解释道:“只是您刚才那样的眼神,我觉得很熟悉……”
脑海里快速再次寻找措辞:“很像男朋友……”
“哦?”宗勖白轻描淡写地打断她,眯了眯眼,唇角勾着兴味,十分平静地判定:
“原来你是精神出轨了。”
这几个字像刀剑扎在和橙身上,她心脏猛地一坠,再次着急否认:“我没有。”
真是百口莫辩,越解释越乱。她的意思是他看人的眼神像极了男朋友看女朋友,并没有看着他精神出轨,她又怎么敢对他产生如此肮脏的念头。
她恨不得把他当神仙供着,不让世俗玷污他。
“看着我的脸,觉得我像男朋友,没有精神出轨么?”宗勖白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哂。
“和橙,你口口声声要一夫一妻制,原来也是表里不一。”
和橙突然嘴笨了,面皮一热,舌头像打结一样不知怎么反驳。
宗勖白衔着笑,继续逗弄:“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第二个秘密么?”
第二个秘密?
和橙想起来他给她带咸柠七时说的话:‘那别让他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话暧昧极了。
彷佛她们之间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她们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半点逾越。
“是不是。”
他故意似的,追问。
明明是很轻松的语气,和橙却感到专横的压迫感。
前方似有泥沼,等着她毫无戒备地跳进去。
日光直喇喇地晒着她,她不自在地皱眉眨眼。
而他颀长的身影在身侧拉出一道沉静的阴凉,忽而,那道阴影移动了,把她完全笼在里面。
她浅浅的琥珀色眼瞳在阴影落下的那一刻变成灰调。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和橙挺直腰板,梗着脖颈再次强调:“这不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