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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北野……”他在霓虹里轻声呢喃。
突兀响起的的门铃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已至深夜,简舟瞥了一眼腕表,时针早已滑过了零点。
这个点儿了,简舟猜不到门外是谁。
他缓缓起身,穿过客厅,靠在入户门旁的墙壁上,拉开了门板。
门外站着的,竟是简郁青。
稀客,一个几乎从未踏入过这间公寓的人。
简舟倚着门框,唇角勾起一点讥诮的弧度:“这得是多重要的事,能劳烦简先生深夜造访?”
门外的简郁青西装革履,像是从某个应酬场上直接过来的。
他很不客气地走进了房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放在地毯旁的那瓶红酒上。
酒柜的玻璃门被保养得宜的手拉开,简郁青取出一只新杯,又踱到窗前,弯腰拿起了那瓶红酒,斟了半杯酒,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胡天宇联系你了?”
简舟关上了入户门,没有走过去,仍旧靠在玄关的墙上。
“联系了又怎样?”
“胡天宇绕开我,直接找你,不过是看你年轻好拿捏。”简郁青转过身,目光沉沉的,“简舟,你要是与我联手,能从他身上拿到的,远不止他向你许诺的那些。”
简舟将手臂环在胸前,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为了钱跟胡天宇勾结?”
“即便不是为了钱,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简郁青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不适的笃定,“简舟,人在做第一件所谓的‘坏事’之前,都是好人。而往往驱使他们迈出那一步的,都是他心底最渴望、最放不下的东西。”
简舟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变得冷硬:“那简先生觉得,我最渴望得到的是什么?”
简郁青慢慢侧身,望向窗外。临江音乐厅的霓虹在夜色中流转,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你想知道邱怀昌的真正死因。”他说,“你想给你的老师正名。”
“小舟。”简郁青换了对简舟的称呼,“我也可以帮你为邱老正名,不但能正名,还能顺带捞一笔不菲的好处。胡天宇做了这么多年工程,是一块肥肉。”
“肥肉……”不加掩饰的嘲讽出现在简舟那张年轻瑰丽的脸上,“简先生这么多年倒买倒卖、以假乱真,赚得还不够多吗?”
“我这个位置看似风光,但上下打点维护关系,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简郁青说得理所当然,“再说,谁会嫌钱多?”
“抱歉,又要让你失望了。”简舟从墙上直起身,走到储物柜旁翻烟,声音闲闲散散,“我不会跟你合作。”
简郁青的目光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不想你妈妈过得好一些吗?”
烟盒是空的。简舟不知是为了这只空烟盒,还是简郁青口中的话,极轻地皱了一下眉头。
他转身看向站在窗口的男人:“这些年你一直在用我妈妈威胁我、控制我。我妈就是你手里的一张底牌,只要你掏出这张牌,我就必须乖乖妥协。”
“乖乖?”简郁青凉丝丝地笑了一声,“小舟,你把自己想的太好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即便我握着你妈妈这张底牌,你不也照样举报过我,偷我的资料威胁我?还有,你泡最杂乱的夜店,混最下等的圈子,天天声色犬马,不就是为了让我丢脸吗?”
简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极其认同地笑了:“哦,这么听下来,我还真是不乖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一些与简郁青之间的距离。
“那以后,我只会让简先生更加失望。从今天起,我妈妈不再是你手中管用的底牌了,她要是愿意在你手下委曲求全地讨生活,那是她的选择,我不会再因为她,向你妥协半分。”
偏了偏头,简舟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吧,简先生,太晚了,我要睡了。”
简郁青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沉默地抿了口酒,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窗外那座被霓虹包裹的建筑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邱怀昌到底有没有收受贿赂吗?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收了。”
脸红心跳